围龙屋镜像囚室的夜气沉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铅块,血腥味混着暗影之液的腐霉气,在青砖地面上凝成一层黏腻的湿寒。月光透过屋顶破洞斜斜漏下,在满地镜子碎片上淌成一道惨白的溪流,那些沾着暗红血珠的碎玻璃,泛着冷森森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白得像被霜打过的宣纸。
众人刚从林墨的本土化侧写里回过神,心头的惊悸还没散去,周明已经握紧木棍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林墨,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走吧,去中庭。不管神秘导师耍什么花样,我们都得把核心机关的秘密挖出来。”
张敬之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被碎玻璃硌得生疼,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到下巴,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攥着虎口处的疤痕,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红,听到“中庭”两个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带路。太极图地下的榫卯机关,只有我知道怎么初步破解。”
陈溪握着那枚泛着白光的玉佩,站在囚室中央,白色连衣裙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赎罪的坚定。李薇跟在林墨身后,双手攥着衣角,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缩着肩膀,脚步也稳了几分。
就在众人准备迈步离开时,林墨的目光突然被墙上的一面镜子吸引住了。
那面镜子嵌在囚室北墙的中间位置,和其他镜子一样,边缘与墙壁的榫卯严丝合缝,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但奇怪的是,其他镜子都将月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柱,落在地上或墙上,唯有这面镜子,将月光反射到了墙角的一个死角,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实验器材,常年不见天日。
“等一下。”林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她挣脱李薇的手,缓步走到那面镜子前。
周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林墨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的灰尘。镜子的温度比其他镜子要低一些,像是藏着一股寒气。她又后退两步,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破洞漏下的角度是固定的,按照光学反射原理,这面镜子的折射方向,明显和其他镜子不一样。
“你们看。”林墨抬手,指向那面镜子反射的墙角,“其他镜子的反光都在明处,只有这面,把光投到了死角。围龙屋的机关讲究‘天人合一’,每一处设计都有章法,不会出现这么突兀的反射角度。”
张敬之闻言,也忍着疼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又低头看了看镜子的榫卯结构,眉头渐渐皱起:“不对劲。这面镜子的榫卯,比其他镜子要松一些。我父亲设计的机关,每一处榫卯都严丝合缝,不可能出现这种偏差。”
陈溪和李薇也凑了过来,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面镜子上。月光透过镜面,在墙角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落在一堆生锈的铁架上,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林墨的目光落在镜子的四角,之前她打开陈玥妹妹布娃娃暗格时,用的是中庸玉佩敲击四角。这面镜子的榫卯结构,和那个暗格的结构,隐隐有些相似。
她握紧手中的中庸玉佩,玉佩泛着微弱的蓝光,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她深吸一口气,用玉佩的棱角,轻轻敲击镜子的左上角。
“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空心的木头上。
众人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林墨的眼神亮了起来,她又用玉佩敲击右上角、左下角、右下角,每一次敲击,都发出同样的空心声响。
就在她敲击右下角的瞬间,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面镜子突然向内凹陷了半寸,然后缓缓向左滑动,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的内壁是黑色的木头,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是常年没有被打开过。暗格里,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相框。
林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相框。黑布已经发霉,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相框是木质的,边缘已经腐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族徽,和黄铜纽扣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她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尘,掀开玻璃盖,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画质很差,像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拍的,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人脸。但能隐约看到,照片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狠戾。
男人站在一个宽敞的厅堂里,厅堂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四周的横梁上,刻着繁复的榫卯雕花,角落里还摆着一个三足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烟袅袅。
“这是……神秘导师?”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他凑过来看照片,“这身风衣,这个面具,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敬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的背景,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这个厅堂……是围龙屋的中厅!我小时候在家族相册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死死盯着照片的背景,太极图、雕花横梁、三足香炉……这些细节,和她爷爷留下的一张旧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爷爷那张旧照片的样子。那是爷爷年轻时拍的,同样是在围龙屋的中厅,同样是站在太极图前,只是爷爷没有戴面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衫。
两张照片的背景,分毫不差!
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拂过照片上的太极图,指尖传来相框的冰凉,却烫得她心脏发疼。
“怎么了?林墨?”李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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