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龙屋中厅的夜风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太极图凹陷处的入口里窜出来,卷着尘埃、陈年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影之液腥气,扑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摩挲着皮肤。月光透过天窗斜斜洒落,将入口边缘的青砖染成一片惨白,砖缝里积着的青苔泛着暗绿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迹。入口深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风从里面吹出来时,带着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正无声地吞噬着周遭的光线,连月光都不敢轻易探入。
周明握紧手中的木棍,往前跨了一步,稳稳地挡在林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暗,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手臂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渍顺着木棍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小心点,里面说不定藏着机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夜风刮过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扯得手臂上的伤口阵阵抽痛。
林墨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张敬之身上,连夜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都未曾察觉。此刻的张敬之,正靠在雕花横梁上,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灰黑色的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像是一块被血浸透的破布。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虎口处的疤痕,指甲嵌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那道疤痕像是活过来一样,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秘密在喉咙里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苦,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陈溪握着那枚泛着白光的玉佩,指尖冰凉,玉佩上的温度像是被夜风吸走了,只剩下刺骨的冷。她看着张敬之,又看向入口的黑暗,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父亲的终极计划,是不是就在下面?”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恐惧,她害怕知道答案,却又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张敬之没有回答,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林墨、周明、李薇,最后落在被周明的木棍逼在墙角的神秘导师身上。神秘导师的黑色风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银色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光,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即将坠入深渊的猎物,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中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夜风穿过雕花窗棂的呜咽声,在耳边回荡。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实验体C到底有几个?”张敬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解脱,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肩上十几年的千斤重担。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炸雷,在中厅里炸开。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众人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了吴昊日记里的那句话——“实验体C有三,一明两暗”,想起了陈玥死时现场留下的密码“3-7-12”,想起了张敬之家族秘录里那些模糊的记载,原来那些数字,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从来都不是巧合。
“实验体C,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张敬之缓缓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悔恨,还有一丝深深的痛苦,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当年在实验基地,父亲一共挑选了三个孩子,作为‘变态人格培养’的核心实验体,代号C。这三个人,分别是我,陈瑶,还有……陈玥的妹妹,陈溪。”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中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夜风都像是停止了流动。
陈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手中的玉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中厅里格外刺耳。玉佩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太极图的阳鱼眼上,泛着的白光像是瞬间黯淡了下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敬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一个否定的答案:“你胡说!我是陈溪,我是陈玥的妹妹?不可能!我明明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姐姐陈玥抱着她,坐在槐树下唱童谣的样子,姐姐的手很温暖,轻轻拍着她的背;实验基地里冰冷的铁床,白色的墙壁,还有那些闪着寒光的针头;神秘导师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你是完美的实验体,你没有过去,你的未来,就是复仇。”
原来,那些不是幻觉,不是噩梦,是她被尘封的记忆,是她被强行抹去的过去。
周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看着陈溪,又看着张敬之,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陈玥的妹妹不是失踪了吗?当年我们调查实验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现场只找到了一些烧焦的残骸,我们都以为……”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足够明了。那场大火,是多少人心里的痛,也是多少秘密的开端。
“失踪?”张敬之惨然一笑,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像是吞了黄连一样,“那是我父亲编造的谎言。那场大火,是他故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把陈溪带走,进行秘密培养。”
他的目光落在陈溪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还有一丝愧疚:“当年在实验基地,你是三个实验体里最聪慧的一个,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个。你天生对暗影之液的耐受性最强,对人格改造的接受度最高,就连父亲都惊叹,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我父亲说,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复仇计划的终极武器。”
“他把你带走后,用药物抹去了你的记忆,给你灌输了仇恨的种子。他告诉你,你的姐姐陈玥是被赵坤、吴昊等人害死的,你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姐姐报仇。他还教你心理学,教你格斗术,教你如何模仿他人的手法,如何在暗中杀人,如何不留下任何痕迹。”
张敬之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像是在咀嚼着黄连,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苦涩:“赵坤死在回声回廊的铜刺下,吴昊死在镜像斯金纳箱里,陈玥倒在那间囚室的镜子碎片上,都是你杀的,对不对?是我父亲在背后操控你,让你模仿我的手法,在现场留下那些标记,嫁祸给我,让我们自相残杀,让我们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陷阱。”
陈溪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她想起了赵坤死时的样子,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想起了吴昊在斯金纳箱里的绝望,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想起了陈玥倒在镜子碎片里的惨状,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不……不是我……”陈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自我欺骗,又像是在哀求,“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她的双手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和玉佩的白光融在一起。
“就是你。”神秘导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看着陈溪,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还有一丝冰冷的占有欲,“我的好女儿,你做得很好。你完美地执行了我的计划,你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女儿?”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躲在林墨身后,紧紧攥着林墨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神秘导师,又看着陈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惧,“你说陈溪是你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是。”神秘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像是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她不仅是陈玥的妹妹,也是我的女儿。当年我和陈玥的母亲相爱,她生下了陈溪。可惜,她是个懦弱的女人,不愿意和我一起复仇,还想带着陈溪逃跑,去报警,去揭发我的计划。我只能杀了她,把陈溪带走,培养成我的武器。”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中厅里炸开,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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