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轰然倒塌的巨响在经纬阁里炸开,木屑飞溅间,几个身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闯了进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手中握着铁棍,二话不说就朝着天井中央的榫卯暗盒扑来。他们的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目标明确,就是暗盒里的秘密。
“休想过去!”周明怒吼一声,拄着木棍迎了上去,木棍与铁棍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的手臂本就受了伤,这一撞之下,伤口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疼得他手臂发麻,却依旧死死握着木棍,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自己是第一道防线,若是被突破,林墨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解开暗盒的最后机关。
陈溪也握着断木冲了上去,她的手臂被书架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动作却依旧利落,断木朝着一名黑衣人的膝盖扫去,黑衣人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在地。她的眼神冰冷而决绝,这些年被灌输的格斗技巧,此刻终于用在了正途上,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爷爷留下的秘密,守护身边的人,守护那份尚未被摧毁的希望。
张敬之撑着虚弱的身体,踉跄着跑到西厢的实验装置前,指尖颤抖着按向斯金纳箱旁的一个隐秘按钮。这个按钮是父亲当年设计的,原本是为了在实验体失控时启动大范围电击,此刻却成了拖延时间的利器。随着按钮按下,西厢的地面突然弹出几道细细的电极,淡蓝色的电弧在电极间滋滋作响,形成一道简易的电网,冲在前面的两名黑衣人不慎踩中,瞬间被电流击中,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快走!这边有电网!”一名黑衣人嘶吼着,其余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西厢的电网,不敢贸然前进,只是用铁棍朝着周明和陈溪疯狂挥打,试图突破防线。
李薇抱着一摞珍贵的线装典籍,缩在天井的太极青石板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却死死将典籍护在胸口,生怕被铁棍扫到。她看着周明和陈溪在前方浴血奋战,看着张敬之撑着身体操控机关,看着林墨蹲在暗盒前依旧专注的背影,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勇气取代,她咬着牙,将典籍往暗盒旁挪了挪,用身体挡住,像是一只护崽的母兽,弱小却坚定。
经纬阁里,铁棍与木棍的碰撞声、黑衣人的嘶吼声、电流的滋滋声、典籍掉落在地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可林墨的心里,却异常平静。她蹲在榫卯暗盒前,指尖轻轻拂过盒身,淡金色的光晕将她笼罩,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上一章阴榫归位,书架停住,暗盒的缝隙扩开到两寸半,盒内的线索清晰可见,而此刻,暗盒的最后一层机关,就藏在西方认知心理学与佛家禅修的共通之处里,这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道谜题,也是打开暗盒的最后一把钥匙。
外界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一名黑衣人突破了周明的防线,朝着天井扑来,陈溪立刻冲上去阻拦,断木与铁棍相撞,她的手臂被铁棍扫中,伤口裂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却依旧死死缠住黑衣人,不让他靠近暗盒。周明趁机绕到黑衣人身后,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可这只是暂时的,其余的黑衣人依旧在疯狂冲击,张敬之启动的电网电压有限,撑不了多久,周明和陈溪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伤口的疼痛让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防线随时可能被突破。
“林墨,快!我们撑不住了!”周明的吼声带着一丝嘶哑,他的木棍已经被砸出了裂痕,手臂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红。
林墨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紧紧落在暗盒里的线索上。盒内的明黄色软缎上,除了机能主义的手稿和儒家入世的抄本,还放着一本薄薄的西方认知心理学手稿,封面写着“注意力训练——认知矫正的核心”,旁边摆着一本泛黄的禅修典籍,是《正念经》的抄本,封面上有爷爷的红笔题字:“心无挂碍,方见本心。”
手稿与抄本的旁边,是爷爷的一张批注纸,字迹温润却坚定:“西方寻术,东方求道,术道同源,皆在守心。”
林墨的指尖轻轻拂过认知心理学手稿,上面写着西方认知心理学的核心观点:注意力是认知的核心,所有的认知偏差,都源于注意力的偏移——或执着于过去的遗憾,或焦虑于未来的未知,或被外界的杂念干扰,从而无法客观地感知当下,做出错误的认知判断。而认知心理学的注意力训练,就是通过刻意的练习,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的感知、当下的思维、当下的情绪,排除过去与未来的干扰,排除外界的杂念,让心回归平静,从而矫正认知偏差,做出理性的判断。这是一种刻意的、理性的、术的层面的专注,是用科学的方法,训练心的掌控力。
她又拿起那本《正念经》抄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佛家禅修的“正念”核心:“正念者,观照当下,不执着于过去,不妄想于未来,心住于当下,念住于当下。”爷爷的红笔批注在旁:“禅修的正念,非刻意强求,乃自然观照,觉察当下的一切,不评判,不执着,不抗拒,让心像镜子一样,如实映照当下的世界,从而摆脱杂念的束缚,守住本心的澄明。这是一种自然的、感悟的、道的层面的专注,是用心灵的体验,锚定心的本真。”
林墨的脑海里闪过爷爷当年教她打坐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总坐不住,爷爷就握着她的手,说:“墨墨,打坐不是为了发呆,是为了让心定下来,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专注于当下的每一刻。心定了,路就明了。”那时候她不懂,此刻看着手中的手稿与抄本,看着爷爷的批注,终于恍然大悟。
西方认知心理学的注意力训练,与佛家禅修的正念,看似一个是科学的术,一个是禅意的道,实则有着最本质的共通——都是专注当下,都是为了守住本心的澄明。
西方的注意力训练,是用“术”的方法,让心学会专注,排除杂念,矫正认知,让心不被过去与未来牵绊,不被外界的干扰迷惑,从而能客观地看待当下的一切,做出正确的选择;佛家的正念禅修,是用“道”的感悟,让心自然地安住当下,不执着于过去的得失,不妄想于未来的祸福,觉察本心的真实感受,从而摆脱烦恼的束缚,守住本心的纯粹。
一个是“刻意训练以专注当下”,一个是“自然观照以安住当下”;一个是术的掌控,一个是道的锚定;一个是阳榫的直,用精准的方法划定心的边界;一个是阴榫的曲,用柔和的感悟包容心的本真。可两者的终点,却是一致的——专注当下,守护本心。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道谜题的答案,也是转动暗盒最后机关的关键。之前的阳榫与阴榫,虽已找准角度,却少了这最核心的“心之锚”,而这心之锚,就是专注当下,守护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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