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被火光映得通红,潮湿的青石板路走到最后,竟是一道陡峭的石阶,石阶上覆着薄薄的灰烬,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鞋底的血渍,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呛人,裹着燃烧物的焦糊气,往喉咙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身后黑衣人的嘶吼声与铁棍砸地的声响越来越近,石闸倒塌的闷响还在密道里回荡,催得众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蹬着石阶往上冲。
周明拄着半截木棍走在最后,手臂上的伤口裂开的血珠滴在石阶上,瞬间被灰烬掩盖,他回头瞥了一眼,密道的拐角处已经闪出黑衣人的黑影,他咬着牙将木棍狠狠砸在石阶边缘,溅起一片火星,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脚步,“快!冲上去!烬火堂的前庭有石柱,能躲!”他的吼声被风声卷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后背被火光烤得发烫,伤口的钝痛与灼热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落下半步。
林墨走在最前,指尖攥着那枚中庸玉佩,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紫檀木小盒,盒身被体温焐得微热,却依旧能感受到木质的微凉。她的脚步踉跄,额头的冷汗混着灰烬粘在脸颊上,密道的阴冷与烬火堂的灼热形成极致的反差,让她喉咙干得发疼,可她不敢停,张敬之的血还沾在黄铜钥匙上,爷爷的密码还刻在心底,那八个字“境外势力,觊觎模型”像一面旗帜,撑着她的每一步前行。石阶的顶端是一道破旧的木门,被火光烤得干裂,一推就发出吱呀的闷响,她用力推开木门,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火光与硫磺味,将她整个人裹住。
烬火堂的前庭比想象中更空旷,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烧得发黑,四处散落着烧焦的木梁与瓦片,几根雕龙画凤的石柱立在庭中,柱身被熏得漆黑,却依旧挺拔,像沉默的卫士。庭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殿堂,匾额上“烬火堂”三个字被烧得只剩半拉,殿门大开,里面透出熊熊火光,隐约能看到殿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被火光映得泛着微光。
“快!躲到石柱后!”林墨低喝一声,率先躲到最粗的一根石柱后,陈溪扶着李薇紧随其后,李薇怀里的典籍被热浪烤得微微发卷,她用身体紧紧护着,额头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却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周明最后冲上来,反手将破旧的木门推上,用半截木棍顶住,刚做完这一切,黑衣人的嘶吼声就到了门口,铁棍砸在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木门本就破旧,瞬间被砸出几道裂痕。
众人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发黑的青石板上,微微晃动。林墨靠在石柱上,终于敢将怀里的紫檀木小盒拿出来,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盒身刻着的“本土化心理学守护计划”九个字,刻痕很深,是爷爷亲手刻的,她记得小时候,爷爷在书房里刻木盒,她趴在一旁看,爷爷说:“墨墨,这木盒里藏着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以后要交给你,让你替爷爷守着。”那时候她不懂,此刻看着这木盒,才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这木盒的机关,是不是要用你那枚中庸玉佩?”周明靠在石柱上,余光盯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声音压得极低,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帕子胡乱按住,目光落在林墨颈间的中庸玉佩上,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墨点了点头,指尖抚过玉佩,这枚玉佩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从小戴在身上,玉佩的背面刻着太极图案,与经纬阁暗盒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将玉佩扣在紫檀木小盒的锁扣处,锁扣也是太极形状,两者相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心与心的契合。盒盖缓缓弹开,一股浓郁的墨香混着樟木的气息涌出来,冲淡了空气中的硫磺味,盒内铺着明黄色的软缎,软缎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叠装订整齐的手稿,封面写着“本土化犯罪心理侧写模型”,字迹是陈烬的,另一封则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写着“墨墨亲启”,是爷爷的字迹,字迹有些歪扭,想来是爷爷晚年手抖所写,却依旧力透纸背,藏着无尽的温柔。
林墨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信封的边角已经泛黄,沾着一丝淡淡的墨痕,她轻轻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爷爷常用的宣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墨迹浓淡不一,有些地方甚至晕开了,想来是爷爷写的时候,情绪太过激动。她借着跳动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读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爷爷的字迹。
墨墨: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爷爷或许早已不在人世,而你,也该走到了烬火堂,揭开了所有的秘密。原谅爷爷的隐瞒,原谅爷爷的狠心,从你踏入雾隐古村的那一刻起,这场研学,就是爷爷为你布下的局,一场关于守护,关于传承,关于与境外势力做个了断的局。
你一直以为爷爷是退休的公安心理学顾问,却不知,爷爷这辈子,真正的身份,是“本土化心理学守护计划”的发起人,也是当年“变态人格培养”项目的名义主导者。四十多年前,爷爷与陈烬教授相识,两人志同道合,都想打造一套属于国人的本土化心理学体系,陈烬教授主攻犯罪心理侧写,爷爷则研究东西方心理学的融合,我们的初衷,是用心理学守护国人的心灵,用侧写模型打击犯罪,让西方的术为东方的道所用,让本土的心理学,成为国人的心灵屏障。
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项目刚有雏形,就被境外势力盯上了。他们觊觎陈烬教授的侧写模型,想要将其扭曲,培养出只听命于他们的变态杀手,利用模型精准策划针对国人的犯罪,搅乱国内的秩序。他们渗透了项目基地,收买了张敬之的父亲等一批人,用威胁、利诱的手段,逼迫他们扭曲实验方向,将原本的心理学研究,变成了惨无人道的变态人格培养。
爷爷为了保护模型,为了保住陈烬教授的心血,也为了保护那些被卷入实验的孩子,被迫接受了“项目主导者”的身份,成了你们口中的“神秘导师”。爷爷伪装成他们的人,假意迎合,暗中却一直在修正实验方向,销毁被扭曲的实验数据,保护那些尚有救的孩子——陈瑶和陈溪,就是爷爷当年拼尽全力护住的,爷爷抹去了她们的部分记忆,将她们送出基地,本想让她们安稳度过一生,却没想到,她们还是被境外势力找到了,被灌输了仇恨,成了复仇的棋子。
这些年,爷爷一边与境外势力周旋,一边清理项目的残余势力,那些被境外势力彻底利用、执迷不悟的人,爷爷不得不设计将他们清除,这就是“清理门户”的真正含义。张敬之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他被利欲熏心,助纣为虐,手上沾了太多无辜孩子的血,爷爷设计让他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而张敬之,爷爷一直心存愧疚,他是实验的受害者,也是被父亲连累的可怜人,可他的认知失调太过严重,极易被境外势力利用,成为他们抢夺模型的棋子,爷爷设计的经纬阁陷阱,是迫不得已,若不如此,模型的线索会落入境外势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爷爷知道,自己年事已高,终究撑不了多久,境外势力的残余一直在伺机而动,想要抢夺模型,完成他们的阴谋。而你,墨墨,是爷爷唯一的孙女,也是爷爷看着长大的,你从小就有心理学的天赋,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更重要的是,你守得住本心,懂什么是真正的守护。爷爷策划这场雾隐古村的研学,一是为了引蛇出洞,将境外势力的残余全部引到围龙屋和烬火堂,一网打尽;二是为了测试你的能力,看你是否能读懂爷爷留下的线索,是否能找到东西方心理学融合的核心,是否能扛起守护本土化心理学的大旗。
爷爷在经纬阁留下了所有的线索,从冯特与孔子的共通,到机能主义与儒家入世的相融,再到认知心理学与禅修的契合,爷爷想让你明白,本土化心理学,从来不是西方理论的生搬硬套,也不是东方传统的固步自封,而是以“守护本心”为核心,让西方的术与东方的道相融,让心理学成为守护国人的利器,而不是操控人心的工具。陈烬教授的侧写模型,是这套体系的核心,也是境外势力觊觎的目标,爷爷将模型手稿放在木盒里,交给你,希望你能将其完善,与本土化心理学融合,让它成为打击犯罪、守护本土的坚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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