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堂的殿门被热浪拱得微微晃动,林墨四人踏着前庭的灰烬与血痕冲进去的瞬间,一股夹杂着硝烟与焦木的灼热气流迎面扑来,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像是烧着了一般。殿内的火光比前庭更甚,几根巨大的木梁从屋顶坠下,燃着熊熊烈火,将殿内的景象照得忽明忽暗。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实验装置的残骸——扭曲的金属管、碎裂的玻璃试管、锈迹斑斑的电极板,还有几页被烧得残缺的西方心理学手稿,字迹被火舌舔舐得模糊,只隐约能看到“斯金纳”“认知失调”的字样。
陈烬背靠着殿中央的石桌,石桌下正是爷爷信中标注的密室入口,他手中握着一根磨尖的铁管,正与三名黑衣人缠斗。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烬与血渍,身上的衣服被划开数道口子,却依旧打得虎虎生风,铁管刺、扫、挑,每一下都朝着黑衣人的要害,带着一股迟来的赎罪狠劲。几名黑衣人围着他疯狂挥棍,却被他死死挡在石桌前,连密室的边角都碰不到。
“陈烬!”林墨大喊一声,握着铁棍率先冲上去,一棍砸向一名黑衣人的后背,那人吃痛向前踉跄,陈烬抓住机会,铁管狠狠扎进他的肩膀,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倒在火光里。周明虽身受重伤,后背的钝痛一阵阵钻心,却依旧攥着半截铁棍跟上,死死缠住一名黑衣人,陈溪则握着焦木梁,对着最后一名黑衣人猛砸,木梁上的火星溅在黑衣人脸上,疼得他连连后退,李薇趁机绕到他身后,用瓦片狠狠划在他的手腕上,铁棍落地的瞬间,陈溪的木梁已经砸中了他的额头。
不过片刻,三名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陈烬拄着铁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抬眼看向林墨,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紫檀木小盒上,眼里满是愧疚与懊悔:“林墨,对不起,我被蒙蔽了十几年,差点毁了你爷爷的心血,差点让模型落入境外势力之手。”
林墨摇了摇头,扶着他靠在石桌上,目光扫过殿内散落的实验装置残骸,那些东西与经纬阁西厢的陈列如出一辙,只是更残破,更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物。“陈烬教授,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的阴影处,黑衣人首领还在前庭,殿内的埋伏却远不止这三人,“爷爷的信里说,你是本土化犯罪心理侧写模型的创立者,你一定知道,境外势力到底是如何利用西方心理学,扭曲成他们操控人心、培养杀手的工具的。”
陈烬点了点头,伸手擦去脸上的血渍与灰烬,目光落在那些实验装置残骸上,眼神里满是痛惜与愤怒,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在火光的噼啪声与前庭隐约的嘶吼声中回荡,揭开了西方心理学史背后,被境外势力刻意掩盖的黑幕。
“西方心理学从冯特创立实验心理学开始,至今不过百余年的历史,它本是一门探索人类心灵奥秘、治愈心理创伤、守护人类精神健康的科学,每一个流派的诞生,都是为了让人类更了解自己,更懂得如何与自己、与世界相处。”陈烬的手指拂过一根扭曲的电极板,指腹触到冰冷的金属,却像是摸到了当年实验基地里那些孩子冰冷的身体,“可在境外势力的眼里,这门科学从来不是什么守护的利器,而是他们操控人心、培养杀手的绝佳工具。他们看中了西方心理学的科学性、系统性,看中了它能精准剖析人类的心理活动、掌控人类的行为模式,于是便开始刻意扭曲这些理论,将科学变成罪恶,将探索变成摧残。”
他顿了顿,走到一堆被烧得残缺的手稿前,捡起一页,上面还能看到冯特构造主义的理论框架,他看着手稿,眼神里满是悲凉:“就从冯特的构造主义说起,这是西方心理学的第一个正式流派,核心是将人类的意识经验拆分为感觉、意象、情感三个基本元素,通过科学的实验方法,精准剖析意识的构成,其初衷是为了让人们更清晰地认识自己的心理活动,从而更好地调节情绪、守护心灵。可境外势力却将这种‘拆分’扭曲成了‘割裂’,他们让张敬之的父亲这些帮凶,将实验体的人性拆分为仇恨、服从、恐惧、杀戮等单一元素,用药物与电击强行放大其中的负面元素,割裂掉所有的善念与共情,将一个个鲜活的孩子,变成只懂服从、只会杀戮的木偶。他们不在乎意识的完整,只在乎单一元素的可控,构造主义的科学拆分,就这样被变成了摧残人性的屠刀。”
周明靠在石桌旁,捂着后背的伤口,听着陈烬的话,想起了经纬阁里张敬之看到斯金纳箱模型时崩溃的模样,想起了张敬之被电流击中时的痛苦嘶吼,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愤怒:“难怪张敬之会对那些实验装置如此恐惧,原来境外势力从一开始,就把这些理论变成了折磨人的工具。那斯金纳的行为主义呢?也是被这样扭曲的吗?”
“何止是扭曲,简直是彻底的亵渎!”陈烬的声音陡然变得愤怒,一脚踢开脚边的斯金纳箱模型残骸,“斯金纳的行为主义强调‘刺激-反应’的联结,提出了强化理论——正强化鼓励良性行为,负强化纠正不良行为,其初衷是为了帮助人们改掉陋习、培养良好的行为模式,甚至被广泛应用于儿童教育与心理矫正。可境外势力却将这种‘强化’变成了‘驯化’,他们将电击、饥饿、殴打作为负强化的手段,将少量的食物、短暂的自由作为正强化的诱饵,让实验体在极致的痛苦与微弱的希望中,形成条件反射——只要服从命令,就能避免痛苦,只要完成杀戮,就能获得奖励。当年的实验基地里,无数孩子被关在斯金纳箱里,日夜接受这样的驯化,张敬之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他被这种扭曲的行为主义折磨得失去了自我,一辈子活在恐惧与认知失调的痛苦里。”
陈溪蹲在地上,看着一片刻着“认知失调”字样的玻璃碎片,碎片映出她满是愧疚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碎片,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了火光的倒影。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被灌输仇恨的日子,想起了境外势力用姐姐的“死讯”不断刺激她,让她的认知始终处于“复仇是正义”与“杀人是罪恶”的剧烈冲突中,最终在无尽的心理痛苦里,选择了接受境外势力的扭曲认知,变成了他们的杀人工具。“那费斯汀格的认知失调理论,也是这样被利用的?”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是不是利用认知失调,制造我们的心理冲突,然后再强行扭曲我们的认知,让我们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你说得没错。”陈烬看向陈溪,眼里满是同情,“费斯汀格的认知失调理论,本是为了解释人类的心理冲突与自我调节机制,他提出,当个体的认知与行为出现矛盾时,会产生心理紧张,个体往往会通过调整认知或行为,让两者重新达成平衡,其初衷是为了帮助人们化解心理矛盾、保持心理健康。可境外势力却将这种‘认知失调’变成了‘心理操控’,他们刻意制造实验体的认知矛盾,比如让孩子亲手伤害自己的同伴,让他们的‘善良认知’与‘伤害行为’产生剧烈冲突,然后在他们心理最脆弱的时候,用扭曲的理论进行洗脑——‘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活该’‘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被伤害’,强行将他们的认知调整为‘服从与杀戮是合理的’,让他们在心理上接受自己的罪恶,最终彻底沦为境外势力的傀儡。你和张敬之,都是这种扭曲的认知失调理论的受害者,你们的一生,都被这种恶意制造的心理冲突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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