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道电流,顺着指腹窜进四肢百骸。
高台下的西方专家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刺破浓烟:“按下去!杀了她!这是你唯一的复仇!”
四名特工将周明死死围在中间,电击棍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惨白,消音手枪的枪口只差半尺就顶在他胸口,木棍断裂的脆响已经近在耳边。
地面下的电流重新发出滋滋的锐响,淡蓝色的电弧在青石板裂缝里疯狂跳跃,整座烬火堂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电击彻底吞没。
林墨站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喊、能劝,却不敢轻易上前——此刻陈溪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任何突兀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按下那枚夺命的按钮。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烬火堂西侧的暗阁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那是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很轻,却在厮杀与嘶吼的混乱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特工的攻势顿住,周明的挥棍动作停在半空,专家的嘶吼戛然而止,连高台上即将按下按钮的陈溪,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暗阁的方向望去。
暗阁的门,缓缓敞开了。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从漆黑的门洞内走了出来。
来人头发已经半白,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沾着灰烬与淡淡的血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那是当年实验基地留下的印记。他的面容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在暗阁里潜伏、等待了太久太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时,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摞泛黄的牛皮纸册。
纸册边缘已经磨得发毛,封面用黑笔写着一行褪色的字:1987 实验原始记录·未删改。
不是境外势力篡改过的假数据,不是伪造的实验报告,是当年实验基地最真实、最完整的原始数据,是藏了十几年、能戳破所有谎言的铁证。
他没有看暴怒的专家,没有看持枪的特工,甚至没有看身前的林墨与周明,目光穿过翻滚的浓烟,直直落在高台上的陈溪身上。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
青石板被他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溪溪,住手。”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像久别重逢的长辈,又像藏着真相的引路人。
这一声“溪溪”,不是喊凶手,不是喊棋子,是喊一个被操控了十几年的孩子。
高台上的陈溪,身体猛地一颤。
握着控制器的手指,瞬间松了半分。
这个称呼,太熟悉了。
在她被境外势力带走、洗脑之前,在她还记着家、记着亲人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都是这样喊她的。
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嘶吼:“拦住他!快!他是陈烬!不能让他说话!”
他终于慌了。
陈烬,本土化犯罪心理侧写模型的真正创造者,当年实验基地的核心研究者,也是最清楚所有真相的人。他手里的原始数据,是境外势力十几年阴谋的致命毒药,只要陈烬把真相说出来,陈溪的洗脑会瞬间崩塌,他们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两名特工立刻转身,手持电击棍,朝着陈烬猛扑过去,动作狠辣,直奔要害。
陈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丝毫未停,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怀里的原始数据被他护得更紧。
“我是陈烬。”
他再次开口,目光始终锁在陈溪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浓烟,落在她的心底,
“我是你哥哥陈烽,最好的朋友。”
“你哥哥陈烽,当年和我、和你父亲,还有林墨的爷爷张崇山,一起做本土化心理学研究。我们的初衷,是治愈人心,是守护国人,不是什么害人的实验。”
陈溪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一片轰鸣。
哥哥陈烽……这个名字,被境外势力刻意掩埋了十几年,她只记得姐姐陈瑶,只记得复仇,早已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忘了那些温暖的过往。
零碎的记忆碎片,像闪电般在脑海里闪过:模糊的少年身影,温暖的手掌,还有一句“溪溪别怕,哥哥保护你”……
“当年的实验,从一开始就是境外势力的阴谋!”
陈烬终于走到高台之下,仰头望着陈溪,举起怀里的原始数据,纸册在火光中泛着泛黄的光,
“他们篡改了所有实验记录,伪造了你爷爷害人的证据,毁掉了你哥哥的研究资料,就是为了操控你,利用你的复仇,夺取我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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