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堂的晨光终于驱散了所有阴霾,焦木上的余烬渐渐冷却,暗红的墙面在天光下褪去狰狞,只剩下岁月与伤痕沉淀下来的厚重。西方专家被粗麻绳捆在北侧石柱上,脑袋垂在胸前,浅灰色的眼珠黯淡无光,十几年的操控与布局,在陈溪彻底觉醒的那一刻,便已全盘皆输。
周明靠在石柱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还渗着淡红的血印,他看着站在木桌旁收拾文件的陈溪,紧绷了一路的眉眼终于松缓下来。这个曾经被仇恨裹身、如冰刃般刺人的姑娘,此刻褪去了所有尖锐,垂着的手稳稳地整理着爷爷的手稿与实验数据,动作轻缓,眼神清明,再也没有半分傀儡的麻木,只剩赎罪的坚定。
陈溪将散落的罪证一一叠齐,指尖抚过泛黄的实验记录,上面姐姐陈瑶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都藏着对本土化心理学的赤诚。她轻轻将纸页抚平,心底的愧疚与决心缠在一起,沉甸甸的,却也成了支撑她往前走的力量。她欠姐姐一条命,欠林墨一句道歉,欠所有被伤害的人一份弥补,往后余生,她只想守着这份初心,完成姐姐未竟的心愿。
林墨站在她身侧,将那枚锈迹斑斑的实验控制器轻轻放在桌案正中。这是操控机关的钥匙,是境外势力作恶的工具,更是唤醒陈溪、揭开真相的证物。爷爷当年留下这件东西,从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在最后时刻,守住本土化心理学的根脉。
陈烬抱着一摞原始数据从暗阁走出,苍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释然。真相大白,棋子归位,境外势力的阴谋被戳破,这场纠缠了十几年的恩怨,总算要迎来清算。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实验控制器上,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当年参与打造的物件,如今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所有罪证都整理好了,等外面的救援一到,这些东西,足以让境外势力在境内的布局,彻底曝光。”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坚定,“本土化心理学的模型,也终于能守得住了。”
林墨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回廊深处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是之前被困在翻板机关里的特工!
那人竟没有被彻底困住,趁着众人整理证据、放松戒备的间隙,硬生生掰断了卡住脚踝的木梁,从陷阱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脸上沾着血污与灰尘,一双眼睛里只剩困兽般的疯狂,手里攥着一把从陷阱里摸出的军用短刀,刀刃泛着刺骨的寒芒,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林墨的后背直刺而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刀锋破空的锐响刺破堂内的平静。
“林墨!小心!”周明瞳孔骤缩,嘶吼出声,想要起身阻拦,可胸口的枪伤让他动作迟滞了半拍,整个人刚往前扑,就重重跌在地上。
林墨闻声回头,只看见一道黑影逼近,冰冷的刀锋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林墨身后。
是陈溪。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凭着觉醒后的本能,凭着要守护眼前之人的决心,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柄致命的短刀。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刺耳。
特工用尽全身力气刺出的一刀,狠狠扎进了陈溪的后背,刀锋穿透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衫,也溅在了林墨的手上。
温热的、滚烫的血,烫得林墨浑身一僵。
“陈溪!”
林墨失声惊呼,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鲜血,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纸,浑身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那名特工一击得手,还想抽刀再刺,周明已经挣扎着爬起,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陈烬也冲了过来,两人合力将特工死死按在地上,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彻底断了他反扑的可能。
可一切都晚了。
陈溪靠在林墨的怀里,后背的伤口不停冒血,染红了林墨的衣袖,也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着,没有痛苦的涣散,只有释然与坚定。
“陈溪……你撑住……救援马上就到了……”林墨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想要止住流血,可鲜血却从指缝里不停涌出,怎么都拦不住。
周明蹲在一旁,眼眶通红,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傻姑娘……你不该挡的……不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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