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深夜浸在刺骨的寒意里,刑侦大楼临时指挥中心的灯火彻夜通明,白炽灯的光惨白刺眼,映得满墙案情线索愈发凝重。抓捕【霸凌者】赵坤的行动干净利落,铁证如山,这个以职场心理操纵逼死三条人命的实验体被押走时,眼底的疯狂与不甘彻底撕碎了他精英高管的伪装,也让境外势力的阴谋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出狰狞爪牙。
网络舆论早已彻底反转,之前被水军带偏的指责烟消云散,民众看清了这场针对本土化心理学的抹黑阴谋,支持与声援的声音席卷全网。指挥中心里,专案组的警员们难掩振奋,连夜整理着赵坤的供词与芯片关联证据,可这份胜利的喜悦,却丝毫没能染亮林墨的眉眼。
她站在窗边,指尖捏着那张早已被摩挲得发皱的父母旧照,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心底翻涌的沉郁。方才围龙屋传来的消息还悬在心头——【影子】趁防卫空隙伪装潜入,虽被机关击伤逃脱,却留下了一枚刻着扭曲“心”字的铜制徽章,陈烬一眼认出,那是当年心理学守护队核心成员的专属信物,持有者正是爷爷张崇山曾经最得力的助手,如今代号【导师】的终极叛徒——苏文清。
内鬼已定,敌人的轮廓愈发清晰,可缠绕林墨二十余年的疑惑,却愈发浓烈。
从小到大,关于父母的死因,爷爷永远只有一个说法:多年前一场意外车祸,夫妻二人双双离世,只留下年幼的她与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教她研读本土化心理学,教她识人辨心,教她坚守仁心守护的底线,却从不肯多说一句父母生前的细节,那些与父母相关的物件、照片、资料,都被爷爷小心翼翼地藏在围龙屋最隐秘的密室里,连她都极少能触碰。
幼时懵懂,她信了爷爷的话;长大后踏入心理学领域,接触到越来越多关于境外势力、种子计划、守护队的碎片信息,她无数次隐隐觉得,父母的死绝非意外。可每次试探着开口,爷爷总是眼神躲闪,语气沉重地岔开话题,那份刻意的隐瞒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重与愧疚。
“林小姐,热水。”
周明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的思绪,男人左臂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绷带渗着淡淡的血色,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将温热的水杯递到林墨手中,目光扫过她指尖的旧照,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他从不多言,却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守在最近的地方。
林墨轻声道谢,指尖触到水杯的温度,才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她刚想开口询问广州【纵火者】的动向,放在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极轻微的震动——那是专属爷爷的绝密频段,除了生死攸关的指令,从不会在这个时间响起。
林墨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走到指挥中心最僻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贴在耳边。
信号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爷爷张崇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沙哑、疲惫,还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平日里沉稳坚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有往常的指令,没有案情的通报,爷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墨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墨墨……爷爷对不起你。”
这六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林墨的心上。她握着通讯器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不自觉地发颤:“爷爷,出什么事了?围龙屋是不是……”
“围龙屋没事,有李警官和陈烬守着,【影子】伤重不敢再贸然行动,暂时安全。”爷爷打断她,声音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是你的父母,墨墨,是爷爷骗了你二十多年,爷爷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爹娘……”
林墨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的电流杂音仿佛瞬间消失,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爷爷沉重的声音,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预想过父母与守护队有关,预想过他们死于境外势力之手,可当爷爷亲口揭开这个尘封二十余年的谎言时,她还是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的爹娘,不是死于意外车祸。”爷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这位一辈子坚守本土化心理学、面对境外势力威胁从未低头的老人,此刻终于卸下所有坚强,露出了藏了半生的脆弱与忏悔,“他们和我、和陈烬、和苏文清一样,都是心理学守护队的初代核心队员,是最早一批,为了守护本土化心理学核心数据,与境外势力对抗的人。”
林墨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数碎片般的记忆瞬间涌上来——爷爷书房里藏着的旧勋章,陈烬叔叔提起父母时躲闪的眼神,守护队资料里那些模糊不清的初代成员名单,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当年,本土化心理学的核心手册初稿、人格研究的核心数据、对抗境外势力心理战的方案,全都在你爹娘手里。他们是守护队里最顶尖的研究员,也是最坚定的守护者。”爷爷的声音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境外势力启动种子计划,想要把我们的本土化心理学扭曲成操控人格、制造杀手的工具,第一件事,就是抢夺你爹娘手里的核心数据。”
“苏文清,那个我一手带出来、最信任的助手,被境外势力的名利诱惑,彻底叛变了。他泄露了守护队的据点,泄露了你爹娘转移数据的路线,把他们的行踪,完完整整地卖给了境外势力的杀手。”
说到苏文清的名字,爷爷的声音里淬着恨,也藏着悔,恨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悔自己没能护住最得力的晚辈,没能护住儿子儿媳。
“为了保护核心数据不被抢走,为了给围龙屋的据点争取转移时间,你爹娘主动把数据交给隐蔽的联络员,然后开着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故意引开境外势力的追杀。他们知道,那是一条绝路,可他们没有回头。”
“边境的深山里,他们被境外势力的人围堵,没有退路,没有支援,最后……为了不让数据落入敌人手中,他们毁掉了身上所有备用密钥,生生扛下了所有追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泄露半个字的机密。”
“他们是为了守护本土化心理学死的,是为了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死的,是被境外势力和苏文清那个叛徒,活活害死的。”
爷爷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与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通讯器那头,传来老人压抑的哭声,那是一个父亲失去儿女、一个长辈愧对晚辈、一个守护者没能护住同伴的,最沉痛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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