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于四十年前,陈溪死于数年前,两代亲人,皆因这场邪恶的计划殒命。
而他身为守护队核心,竟对此一无所知,被假象蒙蔽了半生。
巨大的悲痛与愧疚,瞬间淹没了陈烬。他靠在书架上,浑身脱力,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几十年来的信念仿佛在这一刻崩塌,又在崩塌之后,燃起更炽烈的怒火。
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墨走了进来。她见陈烬神色异常,快步上前,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摊开的档案与手记。
“陈叔叔,怎么了?”
林墨拿起那页隐秘手记,快速浏览完毕,又翻看了其余线索,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中既震惊,又对陈烬生出满满的心疼。
爷爷张崇山从未对她提及过这段往事,想来是心中有愧,又怕牵扯出更多旧案,动摇守护队的根基,才将这份秘密深埋了几十年。
“我父亲……不是意外。”陈烬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他是发现了苏文清的阴谋,被灭口的。所谓的坠崖,全是假的。”
林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父母牺牲的真相,如今陈烬又揭开了父亲的旧案,两代守护者的家庭,全都被苏文清的阴谋碾得支离破碎。
“我爷爷他……”
“老爷子当年是不得已。”陈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那份半句话的补充说明,“他知道事有蹊跷,可当时没有证据,苏文清又身居要职,一旦声张,守护队会立刻内乱,境外势力便会趁虚而入。他压下真相,是为了顾全大局。”
话虽如此,可心底的刺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更让陈烬心头疑窦丛生的是,档案中的线索并未完全闭合,反而留下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现场只找到了衣物与竹篓,父亲的尸骨从未被发现;手记中提及的境外密码“玄甲”,在后续守护队的记录中从未出现;甚至有一行被涂抹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潜伏”二字。
这意味着,还有一种极端的可能:父亲当年并未当场身亡,而是被境外势力掳走,生死不明;甚至,他有可能被迫成为潜伏者,身份成谜,下落成谜。
陆沉此前供述,境外势力当年一直在拉拢守护队成员,对不愿屈服者,要么灭口,要么囚禁洗脑。父亲性情刚烈,宁死不屈,可若是被秘密囚禁,这四十多年来,究竟是生是死?
“身份成谜……”林墨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眉头紧锁,“陈叔叔,这件事不能声张,苏文清还在暗处,一旦他知道我们翻出了旧案,必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可以悄悄追查‘玄甲’密码,或许能找到你父亲的下落。”
陈烬点了点头,将所有线索重新收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悲伤与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他能做的,只有查清全部真相,揪出苏文清,捣毁境外势力的阴谋,既是为父亲与陈溪报仇,也是守住守护队的正道。
他不能乱,守护队更不能乱。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档案室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是周明的紧急通报:
“队长,陈老师,村外暗哨发现苏文清的踪迹,他在山林边缘徘徊,似乎在窥探围龙屋的布防,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个陌生面孔,身手异常利落,不像是普通帮手。”
林墨与陈烬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紧。
苏文清显然已经察觉到,旧案的线索被翻出,他最后的底牌即将暴露,这才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而陈烬父亲的失踪之谜、“玄甲”密码的含义、那两个陌生面孔的身份,所有的谜团交织在一起,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陈烬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不管父亲是当年殉道,还是如今仍在人世,不管苏文清还有什么后手,他都不会再退缩。
四十年的旧仇,数年的丧亲之痛,所有的账,都该在围龙屋,一笔一笔彻底清算。
林墨将父亲的手记小心收好,语气坚定:“陈叔叔,旧案我们慢慢查,当下首要之事,是守住围龙屋,守住手册与核心数据,等苏文清自投罗网。你父亲是守护队的英雄,我们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档案室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坚定的面容。
旧案的疑云尚未散开,新的危机已然逼近。
苏文清的终极突袭,近在眼前。
而陈烬身上的谜团,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他的身份,他的家族,早已与这场横跨四十年的阴谋,紧紧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围龙屋的风再次变得凛冽,檐角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晃动。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关乎两代恩怨的终极对决,已然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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