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尚未消散的余音在通道里扭曲盘旋,与窗外呼啸的风雪搅在一起,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林墨手中的木牌“啪”地掉在青石板上,“善恶同源,机关在虎”八个字在微光中泛着冷光,与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形成诡异的呼应。
“是赵坤!”周明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冲向右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还在右门石室!”
众人紧随其后,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杂乱而急促的声响,吴昊扶着墙壁踉跄前行,脸色苍白如纸,刚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陈玥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榫卯刺绣,眼神里满是凝重;张敬之则缩在队伍末尾,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右门赫然出现在前方,依旧是那扇刻着恶狼门环的木门,只是此刻门扉紧闭,与之前半开的状态截然不同。周明冲到门前,伸手去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牢牢锁死了。
“门打不开!”周明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从里面锁上的!”
林墨快步上前,指尖抚过门缝和门框,瞬间僵住——门框与门板的连接处,嵌着几道细密的木质凸榫,恰好卡在对应的凹槽里,正是围龙屋特有的榫卯自动锁闭结构,无需钥匙,只要从内部推动门闩,凸榫便会自动咬合,从外部根本无法轻易推开,且绝无外力撬动的痕迹。
“是榫卯锁。”陈玥也赶了上来,仔细观察着门锁结构,脸色愈发凝重,“这种锁一旦闭合,除非从内部解锁,或者暴力破坏,否则根本打不开。而且看这咬合的紧密程度,是自动锁闭的,不是人为从外部卡死的。”
“暴力破坏!”吴昊急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再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周明没有犹豫,后退几步,猛地发力冲向门板,肩膀狠狠撞在木门上。“咚”的一声闷响,木门震颤了一下,却依旧纹丝不动。榫卯结构的坚固远超想象,仅凭蛮力根本无法撼动。
“用这个!”张敬之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羊角锤,不知是何时准备的,双手颤抖着递过来,“这是我……我之前用来防身的。”
周明接过锤子,眼神锐利如刀,对准门框与门板连接处的榫卯节点,狠狠砸了下去。“铛!铛!铛!”金属与木材碰撞的巨响在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每砸一下,榫卯结构便松动一分,木屑飞溅,落在众人身上。
林墨和陈玥在一旁辅助,试图从门缝里找到撬动的支点,吴昊则举着相机,颤抖着记录下这一幕,闪光灯在黑暗中不停闪烁,映出每个人脸上的焦灼与恐惧。
终于,在周明最后一记猛砸下,“咔嚓”一声脆响,榫卯结构彻底断裂,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与腐朽的气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借着通道里的萤石光芒向门内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
赵坤倒在石室中央,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口被一根粗壮的铜刺狠狠刺穿,铜刺尖端从后背穿出,带着淋漓的鲜血,与前厅“苛政猛于虎”木雕中猛虎扑人的场景一模一样!那根铜刺并非别处而来,正是从石室墙壁上的猛虎浮雕中弹出的,浮雕的爪子还保持着前伸的姿态,仿佛刚完成一次致命的扑击。
赵坤的眼睛圆睁,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显然是中了毒。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铜刺,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和血迹,显然临死前曾剧烈挣扎过。他手腕上那枚刻有“性恶”二字的玉佩不翼而飞,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石室内一片狼藉,之前被破坏的金属共鸣板散落一地,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墙壁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刮过。但诡异的是,整个石室除了那扇被撞开的木门,再无其他出口,通风口狭小得不足以容人通过,墙壁和地面也没有任何新的破坏痕迹,完全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是……是猛虎浮雕的机关……”吴昊的声音带着颤抖,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和前厅的木雕一模一样,铜刺弹出,还淬了毒……”
陈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仔细观察着那根铜刺和猛虎浮雕,脸色凝重:“铜刺上的毒素与左门毒针的牵机毒变种一致,发作极快。浮雕内部有复杂的榫卯传动结构,触发方式应该是触碰了某个特定的机关,但机关的触发点没有被破坏,不像是外力强行启动的。”
“可门是从内部锁死的!”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走到门后,看着那套断裂的榫卯锁结构,“这种自动锁闭装置,只有在门完全闭合时才会启动,也就是说,赵坤是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然后被机关杀死的?这不可能!”
林墨没有说话,她缓缓走进石室,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从混乱中找到线索。赵坤的尸体旁,掉着一把熟悉的匕首,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刀刃上没有血迹,显然没来得及使用。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张残缺的实验记录,上面写着一些零散的文字,与“性恶论”和实验体的痛苦反应有关,正是赵坤之前一直研究的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木盒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细小的齿轮和弹簧,显然是某个机关的零件。林墨拿起木盒,发现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太极图案,与之前找到的木牌上的纹路一致。
“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林墨站起身,语气异常坚定,“是谋杀,一场精心设计的密室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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