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山路格外难行,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叩问着同行者的心事。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间,将白雪映照得刺眼,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李薇走在中间,怀里紧紧抱着姐姐李雪的骨灰盒,步伐沉重而缓慢;张敬之被周明用绳索牵引着,耷拉着脑袋,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吴昊举着相机,时不时停下拍摄山间的景象,实则在偷偷记录着每个人的神情;陈玥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林墨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积雪发出的声响单调而重复,让她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李薇的忏悔揭开了苏晴失踪的真相,也让赵坤的罪恶更加罄竹难书,但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周明的身份太过神秘,他懂药理、识机关,对当年的实验了如指掌,绝非普通商人那么简单。尤其是他每次提到陈瑶时,眼神里闪过的复杂情绪,绝非仅仅是“妹妹的朋友”所能解释的。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林墨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连续的跋涉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尤其是李薇,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都显示着她的虚弱。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周明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分给大家,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经常应对这样的野外环境。他递给林墨一瓶水时,袖口不经意间抬起,露出了半截实验记录单的边缘,上面用红笔标注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实验体:白兔3号,刺激强度:10级,反应:抽搐死亡”。
这行字迹像针一样刺进林墨的眼睛,与之前看到的“陈瑶”“变态”等字样结合在一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型。她接过水瓶,故意说道:“周先生,你袖口的记录单好像露出来了,小心别弄丢了,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
周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生意上的记录,不小心夹在里面了。”
“生意上的记录?”吴昊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周先生,你做的是什么生意,会用到这么专业的实验记录单?而且上面还写着‘实验体’‘刺激强度’这样的词汇,看起来更像是心理学实验的记录,而非商业文件。”
吴昊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李薇、陈玥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明的袖口上,张敬之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周明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神变得有些闪烁,语气也不如之前平静:“我……我只是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这是我从一些旧书里找到的资料,随手夹在里面的。”
“是吗?”林墨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目光死死锁定周明的眼睛,“可我之前好像看到上面有‘陈瑶’的名字,这也是旧书里的资料吗?还是说,你与陈瑶早就认识?”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的肌肉僵硬了一瞬,这细微的微表情变化被林墨精准捕捉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我……我确实认识陈瑶,我们是大学同学,只是没想到她会遭遇那样的不幸。”
“仅仅是大学同学?”林墨步步紧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如果你只是普通同学,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与她相关的实验记录?为什么会懂药理,能精准辨认并解牵机毒变种?为什么会对围龙屋的机关如此了解?还有你偷藏的那块青石板,上面的坎卦纹路与陈瑶实验记录里的标记相同,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明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怀疑、好奇和探究。
张敬之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你根本不是什么商人,你也是为了复仇来的!你和陈烬是一伙的!”
周明猛地转头看向张敬之,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闭嘴!我与陈烬无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给她们报仇!”
“她们?”林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除了陈瑶,还有谁?难道是苏晴?”
周明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绝望。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撕碎,露出了隐藏在底下的真实面目。
“是,我认识苏晴,也认识陈瑶。”周明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苏晴是我亲姐姐,陈瑶……陈瑶是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众人之间引起轩然大波。李薇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吴昊举着相机,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陈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张敬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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