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回廊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咔哒”一声榫卯咬合的脆响,像是被命运按下了锁死键。林墨下意识回头,只见门板与门框严丝合缝,原本嵌着玉佩的凹槽已缩进石壁,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退路彻底断绝。
廊内的空气比通道更显滞重,带着一股混合了灰尘、铁锈与微弱电流的诡异气味,吸进肺里泛着生冷的刺痛。地面铺着的青石板大小均等,呈网格化排列,每一块都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表面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指尖轻触便能感觉到微弱的凸起——那是压力感应装置的纹路,与林墨在行为心理学教材中见过的压力传感器结构如出一辙。
“这就是回声回廊?”周明扶着脸色发白的李薇,警惕地扫视四周,手臂上的旧伤因持续紧绷而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难怪叫回声,这空间结构……”
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共鸣。紧接着,两侧墙壁上嵌着的琉璃屏同时亮起,漆黑的屏幕瞬间被雪花点填满,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回廊中来回反射,形成重叠的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别乱动!”林墨厉声提醒,同时一把拉住想要上前查看屏幕的吴昊,“这些石板是压力感应砖,任何不当的触碰都可能触发机关!”
吴昊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脸色本就有些苍白,此刻在屏幕雪花点的映照下,更显毫无血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的石板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雪花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正是当年“本土化心理学实验”的开场画面。
影像的画质粗糙,带着明显的年代感,镜头剧烈晃动着,像是被人匆忙拍摄的。画面中央,一个瘦弱的女孩被关在一个半透明的方形装置中,那装置与行为心理学实验室里的斯金纳箱极为相似,只是体积更大,箱壁上布满了细小的金属探头,正对着女孩的四肢与头部。
“是陈瑶!”周明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心疼,“是我妹妹!”
影像中的陈瑶不过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实验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抗拒。她双手紧紧抓着箱壁,拼命摇晃着,嘴里发出模糊的哭喊,却被装置的隔音效果削弱得几乎听不见。
而在斯金纳箱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记录板,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他的侧脸在镜头中一闪而过,轮廓分明,正是年轻时的赵坤。此刻的他还没有后来的油腻与偏执,眼神里满是对实验的狂热,手指在记录板上快速滑动,完全无视箱内陈瑶的挣扎。
“畜生!”周明咬牙切齿,拳头紧握到极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年我就该杀了他!”
林墨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试图从影像中捕捉更多线索。突然,她注意到实验台的角落,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同样穿着白大褂,正低头操作着一台仪器,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那身形与手中相机不离身的吴昊,竟有几分相似。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吴昊,只见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攥着相机,指节泛白,连相机的镜头盖滑落都未曾察觉。
“吴昊,你怎么了?”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认识当年的实验人员?”
吴昊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一般,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墨对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不认识……我只是……只是觉得太残忍了……”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微表情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林墨清楚地看到,在影像中那个模糊身影出现时,吴昊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的边缘——这是典型的紧张与恐惧反应,绝非单纯的“觉得残忍”所能解释。
“真的不认识?”林墨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刚才影像里实验台角落的人,身形和你很像。而且你看到这段影像的反应,太过异常了,不像是一个普通记者该有的表现。”
“我说了不认识!”吴昊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回廊中形成刺耳的回声,“我只是个记者,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当年的实验真相,看到这样的画面,感到害怕很正常!你为什么非要怀疑我?”
他的过激反应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周明皱起眉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李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吴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陈玥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却在吴昊情绪爆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被捆在周明身边的张敬之,则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很快又隐去。
林墨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现在不是逼问吴昊的时候。但她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吴昊的异常反应、他与影像中那个模糊身影的相似之处、他随身携带的相机里是否藏着更多秘密,这些都需要后续慢慢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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