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比想象中更为幽深，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萤石光芒愈发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前方蜿蜒的轮廓，阴冷的空气从下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腐臭，吸进肺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林墨走在最前面，手中紧握着那枚刻有“善恶同源”的木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墙壁，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刻痕，像是当年实验人员留下的标记，又像是某种机关的密码。周明扶着李薇跟在中间，李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通道里的氛围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恐惧。吴昊走在后面，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相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某种赎罪的信物。陈玥则依旧平静，跟在最后，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地下室充满了期待。
被捆在周明身后的张敬之，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抱怨和哀求，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敢去地下室！那里有恶鬼！有陈烬设置的陷阱！我们都会死在那里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林墨知道，地下室里不仅有实验体12号的尸体和陈烬藏起来的视频记录，还有当年实验的核心秘密，他们没有退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伴随着隐约的水流声。林墨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面，发现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12”字样，与实验体12号的编号一致。石门的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之前找到的“性善”“性恶”玉佩相似。
“就是这里了。”林墨站起身，语气凝重，“石门上的‘12’字样，应该就是实验体12号的标记。想要打开石门，可能需要用‘性善’和‘性恶’玉佩嵌入两侧的凹槽。”
周明扶着李薇走到石门旁，李薇的目光落在“12”字样上，身体突然剧烈地一颤，眼神变得涣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陷入了回忆的漩涡。她的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李薇，你怎么了？”林墨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李薇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死死盯着石门上的“12”字样，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我想起了当年的事……想起了陈瑶……想起了吴昊……”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吴昊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愧疚。
“当年，我姐姐李雪失踪后，我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偷偷潜入了实验基地。”李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我躲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看到了他们对陈瑶做的一切……那简直是地狱……”
她的回忆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当年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痛苦：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冰冷的仪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残酷的实验计时。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斯金纳箱，陈瑶被关在里面，穿着单薄的实验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箱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斯金纳箱外，张敬之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贪婪。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加大刺激强度！我要看到更明显的‘刺激-反应’效果！只有这样，实验数据才能支撑我的理论！”
吴昊就站在张敬之身边，同样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笔，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他的目光不时瞟向斯金纳箱里的陈瑶，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当张敬之下达指令后，他还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快速记录着数据，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数据怎么样？‘刺激-反应’的有效性是否达标？”张敬之头也不回地问道。
吴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达……达标了……刺激强度增加到8级，陈瑶的反应更加剧烈，符合‘刺激-反应’的强化规律……”
“很好！”张敬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续加大强度！我要让数据更具说服力！等实验成功，我们就能名垂青史了！”
吴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斯金纳箱里的陈瑶。此时的陈瑶已经不再挣扎，她蜷缩在箱子的角落，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那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张教授……”吴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陈瑶她……她好像撑不住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止实验？”
“停止？”张敬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头看向吴昊，语气带着威胁，“你想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吗？陈瑶是最完美的实验体，她的‘刺激-反应’数据是最有价值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实验就能成功了！如果你敢破坏实验，我就把你也变成实验体，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吴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看着张敬之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斯金纳箱里崩溃的陈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继续记录着数据，只是笔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他刻意忽略了陈瑶的崩溃信号，在记录板上写下“反应正常，符合预期”，将真实的情况隐瞒了下来。
而在实验室的角落，赵坤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和玩味。他没有参与实验操作，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当他看到陈瑶崩溃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坤，你觉得怎么样？”张敬之转头问道，“这个实验数据，足以证明我的理论了吧？”
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还不错，至少‘刺激-反应’的强化效果很明显。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一个精神崩溃的实验体，还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数据。”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彻底崩溃了，就换一个实验体继续。反正，我们有的是备选。”
李薇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想冲出去救陈瑶，想阻止这场残酷的实验，可她太害怕了，害怕被张敬之、赵坤和吴昊发现，害怕自己也会变成实验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瑶遭受痛苦，看着吴昊为了自保而修改数据，看着张敬之和赵坤为了名利而草菅人命。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李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明明看到了陈瑶的崩溃，明明知道吴昊在修改数据，明明知道张敬之和赵坤的残忍，却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躲在通风管道里，直到实验结束，才偷偷跑出来……”
她的回忆还在继续，画面切换到实验结束后的场景。吴昊独自一人留在实验室里，他看着斯金纳箱里昏迷的陈瑶，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他走到控制台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实验记录，将其中一些关键数据做了修改，让“刺激-反应”的有效性看起来更加显著。
“我对不起陈瑶……”吴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也涌了出来，“当年我真的身不由己……张敬之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修改数据，他就会伤害我的家人……我只能选择妥协……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中，看到陈瑶的样子，我就夜不能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