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吴昊的尸体被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覆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只有露出的苍白手指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在死前紧紧攥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镇静剂的甜腻气味、金属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林墨蹲在尸体旁，指尖轻轻拂过吴昊僵硬的手指，关节处的红肿和压痕清晰可见，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按压过许久。她小心翼翼地掰开吴昊的手掌，那张写着“敬之”二字的纸条掉落在地，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刻意模仿的痕迹。
“你们看这字迹。”林墨捡起纸条，举到灯光下，“张敬之平时写字笔画流畅，转折处圆润，尤其是‘之’字的捺画，收尾时会有一个自然的回勾。但这张纸条上的‘之’字，捺画僵硬，转折处棱角分明，明显是模仿出来的，缺少他本人写字的连贯性。”
周明凑近细看，果然发现了差异：“确实不一样！而且这张纸条的纸质，和我们之前找到的实验记录纸相同，应该是从实验室里拿的，凶手很可能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了嫁祸给张敬之。”
张敬之被捆在石柱上，听到这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喊：“我就说不是我！这是嫁祸！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你们快找出真正的凶手！”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叫嚷，她的目光落在吴昊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与斯金纳箱内壁的金属扣位置吻合。“吴昊被关进斯金纳箱后，手腕被金属扣固定过。”她说道，“但金属扣的松紧度刚好能让他活动手指，这不是为了限制他的自由，而是为了让他在陷入习得性无助后，被人强行按压着留下‘证据’。”
她抬起吴昊的手臂，指着手腕内侧的皮肤：“这里有轻微的摩擦痕迹，说明金属扣被人调整过两次——第一次是将他关进去时，固定得较松，让他能感受到电流和镇静剂的刺激；第二次是在他失去反抗力后，凶手收紧金属扣，固定住他的手腕，再强行按压他的手指，在纸条上留下痕迹，最后将纸条塞进他手里。”
李薇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着吴昊的尸体，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太残忍了……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墨的目光转向斯金纳箱，箱壁上的控制面板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上面的电流强度显示为“5mA”——这个数值刚好能让人感到疼痛，却不会造成致命伤害，正是诱导习得性无助的最佳强度。“凶手不仅懂行为心理学，还懂电路设计。”她说道，“5mA的电流强度，是经过精准计算的，既能让吴昊陷入绝望，又不会立刻杀死他，为凶手留下足够的时间布置现场、嫁祸他人。”
她走到控制面板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旋钮和线路：“这些线路被人动过手脚，凶手调整了电流输出的频率，让电流间歇性释放，这正是习得性无助的核心——让受害者意识到，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逃避惩罚，最终放弃抵抗。这种精准的调整，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必须具备专业的电路知识和实验经验。”
周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扫过在场的人：“张敬之被捆着，没有作案条件；李薇不懂电路和行为心理学；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难道……真的是陈玥？可她不是在地下室崩塌时失踪了吗？”
“她不一定死了。”林墨的语气凝重，“地下室的崩塌虽然剧烈，但围龙屋的机关设计精密，很可能有隐藏的逃生通道。陈玥对机关和电路都了如指掌，她完全有能力在崩塌前逃脱，然后趁我们不注意，回来杀死吴昊，嫁祸给张敬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陈玥的身份一直很可疑。她自称是民俗学者，却懂行为心理学、懂电路、懂机关设计，甚至对当年的实验了如指掌。她的种种表现，都说明她绝不是普通的民俗学者，很可能是当年实验的参与者，甚至与实验体12号陈曦有关。”
张敬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对！一定是陈玥！她当年就和陈曦关系密切，一直想为陈曦复仇！她杀了吴昊，嫁祸给我，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最后坐收渔利！”
林墨没有立刻认同，她的目光落在李薇身上。李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林墨注意到，李薇的袖口沾着一点淡淡的黑色污渍，像是电路元件上的碳粉，而且她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金属元件划伤的。
“李薇，你袖口的污渍是怎么来的？”林墨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李薇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袖口，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
“蹭到的？”林墨的目光锐利，“这是电路元件上的碳粉，只有接触过通电的电路，才会沾上这种污渍。而且你手指关节的划痕，与斯金纳箱控制面板上的金属接口形状吻合，说明你最近接触过这个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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