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阁楼的楼梯狭窄而陡峭,木质台阶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崩塌。墙壁上的萤石光芒愈发黯淡,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半米的路,阴冷的空气从上方涌来,带着陈旧的木料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与之前地下室的腐臭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
林墨走在最前面,手中紧握着那枚“中庸”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面刻着许多模糊的划痕,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留下的抓痕,还有一些零散的符号,与斯金纳箱上的控制按钮符号隐隐呼应。周明扶着李薇跟在中间,李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仅是因为寒冷和恐惧,更是因为每向上走一步,就离当年的秘密更近一步。张敬之被周明拖拽着,一路上不停地抱怨和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走到楼梯中段,林墨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地面——那里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和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零件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有人刚刚经过这里。”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金属零件,“这是斯金纳箱控制面板上的电阻元件,上面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说明陈玥就在附近。”
周明立刻扶着李薇后退一步,警惕地扫视四周:“她肯定藏在阁楼里,我们小心点,别中了她的陷阱。”
李薇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看到她上楼梯时,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很重,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背包?”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的背包里很可能装着当年实验的证据,或者是用来触发机关的工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夺取背包,查明真相。”
众人加快脚步,继续向上攀登。越靠近阁楼,空气里的腥气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当年实验基地的气味一模一样。走到楼梯顶端,林墨果然看到一扇虚掩的木门,门身是典型的榫卯结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伴随着隐约的电流声。
“就是这里了。”林墨的语气凝重,她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阁楼,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天光,照亮了满室的灰尘和蛛网。阁楼里堆放着许多废弃的实验器材,斯金纳箱、电击仪、数据记录仪,还有一些生锈的笼子,里面隐约能看到动物骸骨,场面触目惊心。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与前厅的太极图一脉相承,八卦图的每个卦位上,都摆放着一个小型的电路装置,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
而在阁楼的角落,一个黑色的背包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根细小的金属丝、一个万用表、几块电路板,还有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数十根干枯的毛发,长短不一,颜色各异。
“是陈玥的背包!”周明立刻冲过去,想要检查背包里的东西,却被林墨拦住。
“小心!可能有陷阱。”林墨的眼神锐利,她仔细观察着背包周围的地面,发现八卦图的“坎”位电路装置上,有一根细小的金属丝连接着背包的拉链,显然是一个触发式陷阱。
她小心翼翼地剪断金属丝,示意周明打开背包。周明拿起玻璃罐,打开密封盖,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这些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看起来像是人的毛发。”
林墨接过玻璃罐,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毛发:“这些是当年实验被试的毛发。你看,每根毛发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编号——3、7、12、15……对应着不同的实验体。”
她拿起一根系着“3”号标签的毛发,语气凝重:“这根是陈瑶的,当年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发质柔软;这根系着‘7’号标签的,是苏晴的,她的头发偏黄,发梢有自然卷;还有这根‘12’号标签的,应该是陈曦的,发质偏硬,颜色较深。”
李薇看着玻璃罐里的毛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陈玥……她为什么要收藏这些毛发?这太可怕了……”
林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背包里的电路板和金属丝上——这些都是制作电路陷阱的核心元件,与斯金纳箱、回廊机关的电路结构完全一致。“她不仅懂行为心理学,还精通电路设计。”林墨的语气带着一丝锐利,“这些元件都是她用来制作机关的工具,赵坤的死、吴昊的死,都与这些机关密切相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些被试毛发上,很可能残留着当年实验的化学物质,甚至是DNA。陈玥收藏这些毛发,绝非单纯的纪念,而是为了研究当年的实验数据,或者……用来进行某种报复。”
张敬之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她就是个疯子!当年就对实验被试的毛发特别感兴趣,说什么‘毛发能反映一个人的心理状态’,现在看来,她就是个变态!”
林墨的目光转向张敬之:“你当年就知道她收藏被试毛发?”
张敬之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我……我只是听说过……当年实验基地里,有人看到她偷偷收集被试的毛发,还被赵坤训斥过……”
林墨的心中豁然开朗,陈玥的疑点越来越多:她懂行为心理学,能精准运用习得性无助、强化理论设计杀人机关;她懂电路和榫卯结构,能制作复杂的陷阱;她收藏着当年实验被试的毛发,对实验体的情况了如指掌;她的偏执型人格特征越来越明显,对行为控制极度痴迷。
“这些毛发上,可能有赵坤和吴昊的DNA。”林墨的语气凝重,“当年赵坤负责实验体的日常管理,吴昊负责数据记录和样本采集,他们很可能接触过这些被试,毛发上残留着他们的皮肤组织或唾液。陈玥收藏这些毛发,就是为了找到他们参与实验的证据,同时也是为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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