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像囚室通往终极囚室的通道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逼仄,石壁像是被外力挤压过,布满了交错的裂痕,部分区域甚至向外凸起,形成狰狞的棱角。萤石的光芒忽明忽暗,在裂痕间跳跃,将众人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片段,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空气里的檀香与霉味交织得愈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纸张腐烂的气味,随着脚步的深入,越来越清晰。
周明押着张敬之走在中间,左手死死攥着捆住张敬之的绳索,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实验器材室找到的扳手,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身边的李薇,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坚定,只是走路时还会下意识地发抖,显然还没从陈玥的威胁和过往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林墨走在最前面,指尖抚过石壁的裂痕,触感粗糙而冰冷。这些裂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巨大的外力撞击过,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石屑,说明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发生过冲突。“小心脚下。”她提醒道,“地面有松动的石块,可能是机关的触发点。”
话音刚落,张敬之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绳索被拉紧,带着周明也晃了一下。“妈的!”周明低骂一声,正要呵斥,却看到张敬之滑倒的地方,一块松动的石板被踢开,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里面塞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周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弯腰捡起包裹。防水布已经有些腐烂,但依旧能看出被仔细包裹过的痕迹,上面还绣着一个小小的“瑶”字——正是陈瑶名字的简写。
林墨立刻折返回来,眼神变得凝重:“打开看看。”
周明小心翼翼地拆开防水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发霉,边缘卷翘,上面用钢笔写着“陈瑶的日记”,字迹娟秀工整,却能看出落笔时的颤抖。笔记本的锁扣已经生锈,但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的纸张虽然有些受潮,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只是从中间某一页开始,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发抖。
“是瑶瑶的日记!”周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他快速翻开日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林墨、李薇也凑了过来,张敬之被捆着,也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日记的开篇日期是二十年前,正是陈瑶被带入实验基地的第一天:
【实验第1天】
今天,张教授和赵教授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说要做一个“帮助我变得更坚强”的实验。这里很暗,只有几盏冰冷的灯,周围都是奇怪的机器,还有一些关着小动物的笼子。我很害怕,但赵教授说,只要我配合,很快就能回家见哥哥。一个叫陈玥的姐姐来给我送了晚饭,她看起来很温柔,给我带了一块巧克力,说会照顾我。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其他人那样冷漠,却也不像普通姐姐那样温暖,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实验第5天】
实验开始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方形的箱子里,里面有很多小探头,会时不时放出电流,很疼。我哭着喊救命,没有人回应。陈玥姐姐偷偷来看过我,给我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奇怪了,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狂热,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出去,她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等实验成功了,我们都会获得自由”。
【实验第12天】
他们开始让我看很可怕的视频,里面有小动物被虐待的画面,我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却让我记录下自己的感受。赵教授很凶,只要我表现出害怕,就会加大箱子里的电流。陈玥姐姐还是会偷偷来看我,她不再给我带吃的,而是给我讲很多“行为控制”的道理,说“只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恐惧,才能不被别人控制”。她还画了一个箱子的草图给我看,说这是“斯金纳箱”,只要找到里面的某个机关,就能停止电流。我看不懂草图,但我记住了她的话,开始偷偷观察箱子里的探头。
【实验第20天】
苏晴姐姐来看我了,她是这里的护士,偷偷给我带了药,让我敷在被电流灼伤的地方。她说陈玥姐姐不对劲,让我离她远一点,说“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实验样本,不是亲人”。我很困惑,陈玥姐姐明明说要救我,为什么苏晴姐姐会这么说?今天的实验更可怕了,他们把箱子里的灯关掉,让我在黑暗中承受电流,还播放奇怪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实验第30天】
我发现了斯金纳箱的秘密!陈玥姐姐画的草图里,那个标注“离”卦的位置,有一个隐藏的按钮,只要按住三秒,电流就会停止。我试了一次,真的有用!但我不敢让他们知道,我想等到合适的机会,带着苏晴姐姐一起逃跑。陈玥姐姐今天又来了,她问我有没有发现箱子里的秘密,我骗她说没有。她笑了笑,眼神里的狂热更浓了,说“你很聪明,和我小时候一样”。她还说,她的妹妹也在这里,是15号实验体,她要救我们两个出去。
【实验第40天】
苏晴姐姐不见了。赵教授说她“自愿退出”了,但我看到他和张教授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上面有血。我很害怕,去找陈玥姐姐,她却告诉我,苏晴姐姐是“叛徒”,被赵教授处理掉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难过,这让我想起了苏晴姐姐的话,开始害怕她。她给我画了一张更详细的斯金纳箱草图,标注了更多机关,说“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被别人伤害”。我看着草图,突然觉得,她不是想救我,而是想让我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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