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龙屋坍塌的烟尘还在半空弥漫，带着焦糊味的热气混杂着山林的湿冷空气，扑在每个人脸上。警笛声从山谷外由远及近，尖锐的鸣响刺破寂静，像是在为这场持续二十年的罪恶敲响终章。周明死死按着陈玥的肩膀，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硌得她皮肤生疼，而她始终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庞，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张敬之瘫坐在碎石堆上，双手撑着地面，嘴里还在不停辩解：“我真的不知道赵坤想把陈远变成杀人工具！我只是负责数据记录，我没有害过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远，却恰好对上了陈玥骤然抬起的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原本的偏执狂热此刻被极致的愤怒取代，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没有害过人？”陈玥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她猛地挣扎起来，肩膀的伤口被拉扯得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损的衣袖，“张敬之，你敢说你没有！我妹妹被你们关在斯金纳箱里，被电击，被强迫看暴力视频，你敢说你没有参与？陈瑶被你们折磨得精神崩溃，你敢说你没有修改数据，助纣为虐？”
她的身体剧烈扭动，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周明几乎按不住她。“放开我！”陈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穿透烟尘，“你们这些刽子手！毁了我妹妹，毁了陈瑶，毁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却在这里装可怜！我要让你们都体验她们当年的痛苦！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你冷静点！”周明怒喝一声，加大了按压的力度，“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法律会制裁他们，但你不能用极端的方式！”
“法律？”陈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当年我妹妹失踪，我报警，警察说没有证据；我找实验基地，他们说我造谣；我四处奔走求助，却被当成疯子！法律在哪里？正义在哪里？”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既然法律给不了公道，那我就自己要！”
林墨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所以你就跟踪张敬之、赵坤、吴昊这些当年的参与者？收集他们的生活轨迹，了解他们的心理弱点，然后设计机关，让他们体验‘变态人格培养’的痛苦？”
陈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坦然承认，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是！我跟踪他们整整十年！我看着张敬之凭借篡改的实验数据当上教授，看着赵坤用实验成果做非法交易，看着吴昊假装无辜当记者！我每天都在想，他们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活着，而我妹妹和陈瑶却要在地狱里受苦！”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泪混合着鲜血从脸颊滑落：“我收集他们的毛发，是为了分析他们的心理状态；我研究他们的行为习惯，是为了设计最精准的机关；我潜入围龙屋，是为了布下一个巨大的‘行为囚笼’，让他们也尝尝被控制、被折磨的滋味！”
“所以赵坤和吴昊是你杀的？”周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用铜刺机关杀了赵坤，用斯金纳箱的习得性无助杀了吴昊，还嫁祸给张敬之，是不是？”
“我没有杀人！”陈玥突然激动地大喊，声音尖锐得刺耳，“我只是想让他们体验痛苦，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们！赵坤的铜刺机关，我只是设置了轻伤的触发强度，没想到他会因为恐慌自己撞上去！吴昊的斯金纳箱，我只是想让他在绝望中忏悔，没想到他会窒息死亡！”
她的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身体不停发抖：“是有人比我更恨他们！是有人在我的机关基础上加大了强度，是有人想让他们死！”
“有人比你更恨他们？”林墨的眼神变得凝重，“是谁？是陈烬？还是另有其人？”
“我不知道是谁！”陈玥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我布下机关后，发现有人在暗中修改设置。赵坤的铜刺被换成了带毒的，吴昊的斯金纳箱被调高了镇静剂浓度，这些都不是我做的！”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陈远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实验体C，或许是其他实验受害者的亲人，总之，有人比我更极端，更想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吴昊死亡现场的细节：带毒的铜刺、过量的镇静剂、刻意嫁祸的纸条。这些确实不符合陈玥的初衷，她的目的是“折磨”而非“杀人”，而这些修改后的机关，明显是冲着“致命”去的。
“你在撒谎！”张敬之突然大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定是你杀了他们！你现在想推卸责任！”
“我没有！”陈玥猛地转头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张敬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做了什么？你不仅修改实验数据，还亲手把我妹妹推回斯金纳箱，加大电击强度！你比赵坤更可恶，你是伪君子！”
她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张敬之的伪装。张敬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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