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第一届“诡异产业高峰论坛”在S市召开。
主办单位：国家诡异产业管理办公室
参会人员：官方代表37人，诡异代表84人（来自全国各地的怪谈boss），媒体代表25人。
地点：S市国际会议中心。
你问我诡异怎么进国际会议中心？
他们走着进来的。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脸有点僵，走路有点飘，说话的时候嘴型和声音不同步。
但谁在乎呢？
会议开始。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坐着的上百号人——不对，人和诡异。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各位诡异朋友，大家好。”
掌声响起。
诡异的掌声有点奇怪，因为他们拍手的时候，有时候会拍错节奏，或者拍得太用力，把桌子拍碎了。
但没关系，我们提前准备了备用桌子。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第一届诡异产业高峰论坛，目的是探讨诡异产业化的现状与未来，分享成功经验，解决存在问题，推动诡异产业健康有序发展。”
台下，便利店店长使劲鼓掌。
他的便利店，现在已经成了网红打卡地，每天晚上排队的人比白天还多。他在论坛上做了主题发言，题目是《从杀人怪谈到服务企业——我的转型之路》。
台下，地铁售票员也在鼓掌。
他的地铁，现在改成了“午夜惊悚专线”，每周五、六晚上运行，票价188元，需要提前一周预约。据说黄牛已经把票价炒到了500。
台下，废弃医院的护士长也在。
她妹妹消失后，她想通了，决定转型。现在她的医院改成了“恐怖剧本杀”场地，47个科室变成了47个剧本，每次接待一队玩家，好评如潮。
还有更多的诡异，来自全国各地。
有的是来学习的，有的是来找合作的，有的是来咨询怎么注册公司的。
整个会场，热闹得像菜市场。
下午，分组讨论。
我负责的组叫“规则优化与用户体验”。
参加的都是各个怪谈的boss，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规则，等着我帮他们优化。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年轻诡异，看起来像大学生。
“陈主任，这是我们怪谈的规则，您看看。”
我接过来。
怪谈名称：午夜图书馆
规则：
1.只能在23：00-03：00进入
2.进入后请保持安静
3.不要看任何书的第13页
4.如果看到管理员，请低头
5.凌晨3点必须离开
我看完，抬头看他。
“你这个规则，问题很大。”
他紧张起来。
“什么问题？”
“第一条，只能在23：00-03：00进入。那如果有人03：01进来，怎么办？”
“他……他进不来。”
“为什么进不来？”
“因为……因为门关了。”
“那如果他03：01来，发现门关了，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他愣了一下。
“失望？”
“对。他是来体验惊悚的，结果门关了，体验个屁。你想想，那些年轻人，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来你这里，结果你关门了，他们会怎么样？”
“会……会骂人？”
“会骂你。然后发朋友圈，说你这个地方不行，劝别人别来。一传十，十传百，你的口碑就崩了。”
他张了张嘴。
“那我应该怎么办？”
“延长营业时间。23：00到05：00，六个小时够不够？不够再加。反正你们也不用睡觉。”
他点点头，赶紧记下来。
“还有第二条，保持安静。为什么要保持安静？”
“因为……因为图书馆本来就应该安静。”
“那是正常的图书馆。你是午夜惊悚图书馆，安静有什么用？让读者睡觉吗？”
他愣住了。
“你应该反过来——鼓励他们发出声音。尖叫、大笑、哭泣，什么都行。声音越大，体验越好。”
“这……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想想，一群人进去，看到恐怖的东西，吓得尖叫——这叫沉浸式体验。尖叫完了，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的眼睛亮了。
“还有第三条，不要看任何书的第13页。这个可以保留，作为核心规则。但你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不能看第13页？是因为看了会死，还是因为看了会有别的事？”
“看了……看了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该看的。”
我叹了口气。
“你看，这就是问题。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读者相信？你要设计一个故事。比如，第13页记录了一个死去的读者的遗言，或者第13页画着一个诅咒，看了就会被缠上。要有背景，有细节，读者才信。”
他疯狂点头。
“还有第四条，看到管理员低头。低头干什么？看地板？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这……”
“改成‘与管理员对视’。对视超过三秒，会被管理员记住。被记住的人，下次再来会有特殊待遇。这样既能制造紧张感，又能增加复购率。”
他手里的笔都快写断了。
“最后一条，凌晨3点必须离开。这个太生硬了。改成‘凌晨3点会有特殊事件发生，想体验的可以留下，不想体验的请提前离开’。给读者选择权，懂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崇拜。
“陈主任，您太厉害了！我……我这就回去改！”
他跑出去，差点撞到门。
旁边排队的诡异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天，我帮三十多个怪谈优化了规则。
累是真的累。
但看到他们一个个茅塞顿开的样子，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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