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产业高峰论坛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
发件人：午夜便利店店长。
内容只有一句话：
“陈主任，有空来店里坐坐吗？有些朋友想见你。”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旋涡。
赵铁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符号……我见过。”
“在哪？”
“十年前。那个游乐园的怪谈里。”
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当时那个怪谈的规则墙上，就有这个符号。我以为只是装饰，没多想。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什么？”
“那个怪谈，可能是最早的几个怪谈之一。如果这个符号出现在那里，说明……”
“说明什么？”
赵铁抬起头，看着我。
“说明你那个便利店店长，可能不只是个普通的诡异。”
晚上十点，我们到了便利店。
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
以前是普通的“好邻居便利店”，现在换成了霓虹灯牌的“午夜惊悚便利店”，一闪一闪的，还挺有氛围。
门口排着长队。
全是年轻人，有的拿着手机拍照，有的兴奋地交头接耳。
“听说这里的店员会飘起来！”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上周来过，说那个店员能飘在半空，还会冒烟！”
“卧槽，太酷了！”
“而且他还会问你问题，答对了有奖品，答错了要被吓！”
“我要答错！我要被吓！”
我和赵铁对视一眼。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我们绕过排队的人群，从侧门进去。
店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货架还是那些货架，但上面摆的不只是商品，还有各种周边——T恤、帽子、徽章、玩偶，上面印着那个眼睛形状的logo。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不对，是飘着的身影。
便利店店长。
他正飘在半空，给一群顾客表演“悬浮术”。
“哇！！！”
“太厉害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店长一脸无奈地落下来，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
“陈主任！你来了！”
顾客们齐刷刷回头。
看到我，他们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老板？”
“老板这么年轻？”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向店长。
“你找我？”
店长点点头，对顾客们说：“各位，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想继续看的明天再来。”
顾客们一片哀嚎，但还是乖乖地往外走。
最后一个顾客出去的时候，店长按了个按钮。
卷帘门缓缓落下。
店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我、赵铁、店长。
还有一个人。
不——一个诡异。
她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护士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废弃医院的护士长。
“陈主任。”护士长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妹妹解脱。”
我想起来了。
她妹妹——那个急诊科的医生。
“她走的时候，真的笑着吗？”
“真的。”我说，“她说她想明白了。不管她是谁，不管有没有选择，至少那一刻，她是真的。”
护士长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诡异的红，是真正的——眼泪的红。
“二十年了。”她说，“她被困在那里二十年。我每次想去看她，都不敢。因为我怕看到她那个样子，怕自己也会被困住。”
她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谢谢你给了她自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店长在旁边说：“陈主任，其实今天找你，不只是因为这事。”
“还有什么事？”
他和护士长对视一眼。
然后店长开口了。
“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们建立一个——诡异自己的社区。”
我愣了一下。
“诡异自己的社区？”
“对。”店长说，“你看，我们现在都转型了，都成了合法的企业。但我们还是分散的，各干各的。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聚在一起，交流经验，互相帮助。”
护士长接话。
“而且，还有很多诡异没有转型。他们还在老怪谈里，每天重复同样的事。他们不知道怎么转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活法。”
“我们想帮他们。”店长说，“但我们没有渠道。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我们需要一个平台。”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建一个平台？”
“对。”店长点头，“你是最懂我们的人。你知道我们的痛点，知道我们的需求，知道怎么让我们更好地活着。”
护士长补充：“而且，你有官方的资源。你建的平台，官方会认可。有了官方认可，那些还在观望的诡异，才敢转型。”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他们摇头。
“你们在让我帮你们建一个——诡异版的朋友圈。”
店长愣住了。
“朋……朋友圈？”
“对。诡异社交平台。诡异自己的社区。诡异可以在这里发帖、回帖、交朋友、找对象、分享经验、求助问题。”
护士长的眼睛亮了。
“还……还能找对象？”
“为什么不能？你们也是生命形式，也有情感需求。难道你们不想找个伴？”
店长和护士长对视一眼。
那眼神，有点微妙。
我没多想，继续说。
“这个平台，可以叫‘诡异之家’。线上有论坛、有聊天室，线下有聚会、有活动。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同类，找到归属感。”
店长激动得飘了起来。
“陈主任！太感谢了！这个平台如果建起来，你就是我们诡异的大恩人！”
“别急。”我摆摆手，“建平台需要钱。”
店长愣了一下。
“钱？”
“对。服务器、带宽、开发人员、运营人员，都要钱。你们打算怎么出？”
店长和护士长对视一眼。
然后店长说：“我们……可以众筹。”
“众筹？”
“对。我们认识很多诡异，都愿意出钱。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想了想。
“行。那我回去做个方案。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店长和护士长齐齐鞠躬。
“谢谢陈主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