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诡异之家”正式上线。
上线那天，我在便利店举办了一个小型发布会。
来的人——不对，来的诡异——有三十多个，都是各个怪谈的boss。
他们坐在便利店的货架间，有的飘着，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形态各异，但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拿着手机，给他们演示。
“这是注册页面。你们可以输入昵称、设置密码、上传头像。昵称可以随便起，但不能和已有的重复。”
一个诡异举手。
“头像可以用生前的照片吗？”
“可以。”
另一个诡异举手。
“可以不用头像吗？”
“可以。系统会自动给你生成一个默认头像——是一只可爱的诡异小熊。”
下面一阵骚动。
“诡异小熊是什么？”
“就是长着尖牙的小熊玩偶。挺可爱的。”
“哇，我要用默认头像！”
“我也要！”
我继续演示。
“这是论坛首页。你们可以在这里看帖、发帖、回帖。看到感兴趣的内容，可以点赞、收藏、分享。”
我点开一个帖子。
标题是：《便利店转型经验分享》
作者：午夜便利店店长
内容很长，写了他从被我问自闭，到决定转型，再到现在的全过程。
下面的回复已经有一百多条了。
“膜拜大佬！”
“求带！我也想转型！”
“店长太强了！”
“那个陈主任真的那么厉害吗？一句话就把你问自闭了？”
店长回复这条：“不是一句话。是三天三夜。”
下面一排“哈哈哈”。
诡异也会“哈哈哈”。
我看着他们笑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他们也是生命。
也有情感。
也需要归属感。
演示完论坛，我又演示了聊天模块。
“这是私聊。你们可以互相发消息。支持文字、语音、图片。”
我点开和护士长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在吗？”
护士长的头像是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挺可爱的。
她回复：
“在。有什么事吗？”
我回复：
“没事，就是测试一下。”
她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诡异小熊在挥手。
下面还配了一行字：
“已读，但不想回。”
我笑了。
这是他们自己做的表情包。
还挺有才。
接下来是视频模块。
我点开和店长的视频通话。
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还是那张普通的脸，但看起来精神多了。
“陈主任！能看清吗？”
“能。你这摄像头不错。”
“买的二手的，便宜。”
“诡异也买二手？”
“省钱嘛。省下来的钱，还能多捐点给平台。”
我点点头。
“挺好。有这个意识。”
挂了视频，我看向下面的诡异们。
“这就是视频功能。你们可以选择显形或者不显形。不显形的话，会显示你们的头像。”
一个诡异举手。
“可以不露脸吗？我长得有点吓人。”
“可以。不显形就行了。”
他松了口气。
另一个诡异举手。
“可以和人类视频吗？”
我愣了一下。
“和人类？”
“对。我生前有个女朋友，她不知道我死了。我想……想看看她。”
周围安静了。
所有诡异都看着他。
那是一个年轻诡异的模样，二十出头，穿着大学生的衣服，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如果他的脸色不是那么青灰的话，应该是个挺帅的小伙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她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看看她。”
我看着他。
“那这样。你先发一条消息，试探一下。如果她愿意聊，你再视频。但视频的时候，你最好别显形。”
他点点头。
“谢谢陈主任。”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堵。
诡异也是人变的。
他们也有放不下的人。
发布会结束，诡异们陆续离开。
店长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店里。
“陈主任，今天太成功了！你看那些人的反应，多开心！”
我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运营的事了。你们要自己维护好社区，及时处理违规内容，防止有人捣乱。”
店长拍着胸脯。
“放心！我们诡异最讲规矩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店长脸红了——不对，诡异的脸本来不会红，但他明显不好意思了。
“那不是以前嘛。现在转型了，不一样了。”
我笑了。
“行。那你们好好干。有问题随时找我。”
店长点点头。
我转身要走。
“陈主任。”他叫住我。
我回头。
“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
“那个……护士长想请你吃饭。说想当面谢谢你。”
“吃饭？诡异也吃饭？”
“不是吃饭，是……就是坐坐。聊聊天。”
我想了想。
“行。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在她那个医院。”
“医院？那不是改成剧本杀场地了吗？”
“对。但晚上没人，她可以清场。”
我点点头。
“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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