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门外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信封。
纯黑色的信封，没有任何文字，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图案是一只眼睛——和便利店店长发给我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我捡起信封，回到屋里。
拆开。
里面是一张同样纯黑色的卡片，上面用银色的字写着一行字：
“想见见我真正的样子吗？明天午夜，来这个地方。”
下面是一个坐标。
我把坐标输入手机地图。
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是S市郊区的一片荒地——那里曾经是一座游乐园，二十年前关闭了，现在是一片废墟。
赵铁说过，十年前他遇到的那个游乐园怪谈，就是最早的一批怪谈之一。
所以，那里是所有怪谈的起点？
我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终于，要见面了。”
上午九点，处理中心。
我把卡片递给李国栋。
他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要去？”
“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最早出现怪谈的地方之一。”
李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档案。
“这个游乐园，叫‘欢乐谷’，1995年开业，2005年关闭。关闭的原因是一场事故——一台游乐设施出了故障，造成十七人死亡，三十二人受伤。”
他顿了顿。
“但那是对外公布的说法。真正的原因是——怪谈出现了。”
“那台出事的设施，叫‘轮回之眼’。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据说转到最高点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事故那天，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上面的人下不来。等救援人员爬上去的时候，发现上面的人——全都不见了。”
“不是死了。是凭空消失了。”
“从那之后，游乐园就开始闹鬼。有人说看到摩天轮在半夜自己转，有人说听到上面传来笑声。三个月后，游乐园关闭了。”
“但怪谈没有消失。它转移到了地下。”
李国栋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地下的结构图——游乐园下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像是防空洞改造的。
“这里后来成了诡异们的聚集地。据说最早的几个怪谈，都是从这里诞生的。午夜便利店、午夜地铁、废弃医院——他们的boss，都来过这里。”
我看着那张图。
“那个规则的制定者，也在那里？”
李国栋点点头。
“如果传说是真的，他应该就在那里。在最深处。”
他看着我。
“你真的要去？”
“真的。”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他说他是我，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国栋沉默。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让赵铁跟着你。”
我笑了。
“他肯定要跟着。他不跟着，谁保护我？”
李国栋也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
晚上十一点，我和赵铁出发了。
车上，赵铁一直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前，我老婆女儿消失的那个游乐园，就是这里。”
我愣住了。
“你确定？”
“确定。那个摩天轮，我记得。她们出事那天，我就在下面等着。看着摩天轮转到最高点，停了。看着救援人员爬上去，然后说上面没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十年了。我从来没回去过。”
我看着他。
“那你今天……”
“今天回去。”他打断我，“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要回去。我要知道，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我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继续往前开。
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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