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
走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永远走不到头。
但终于，我们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图案——那只眼睛。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圆形的，像是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里，有无数的画面在流动——便利店、地铁、医院、游乐园、无数个怪谈的场景，无数个诡异的身影，无数个进入怪谈的人类。
“这就是规则之源。”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所有的怪谈，所有的规则，都从这里诞生。”
我走到光球前。
伸手，可以碰到。
但碰到的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到便利店店长，生前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猝死在工位上，然后变成了诡异。
我看到地铁售票员，生前是一个大学生，坐地铁回家，遇到怪谈，再也没出来。
我看到医院的护士长和她妹妹，在大火中救人，最后葬身火海。
我看到赵铁的妻子和女儿，在那个摩天轮上，被规则吞噬。
我还看到更多——
无数的人，无数的故事，无数的死亡。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
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站在一个怪谈的入口，笑着对我挥手。
然后他走进去。
再也没有出来。
画面停了。
我退后一步，大口喘气。
她站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摇头。
“不认识。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点点头。
“那是你。但不是现在的你。”
“什么意思？”
“你是轮回者。”
我愣住了。
“轮回者？”
“对。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不止一次。每一次，你都会进入怪谈，然后死在里面。但每一次死后，你都会重生，然后再次进入。”
“为什么？”
“因为你在寻找。”
“寻找什么？”
她看着我。
“寻找我。”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
“你是上个被筛选掉的文明，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找到规则的源头。然后，改变它。”
“所以你说，你是我？”
“对。我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你无数次轮回后，留下的意识。我们本是一体。但现在，我们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我看着她。
“那我现在找到了。然后呢？”
她笑了。
“然后，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改变，或者不改变。”
她指着光球。
“这个规则之源，已经存在了无数年。它制造怪谈，筛选人类，淘汰弱者，留下强者。这是它的使命，也是它的宿命。”
“但我不喜欢这样。”她看着我，“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情感，你的善良，你的幽默，你的执着——都在我身上。”
“所以我想改变。”
她伸出手，放在光球上。
光球开始闪烁。
“我可以重新编写规则。让怪谈不再杀人，让诡异和人类共存，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把你的意识，和我融合。我们一起，重写规则。”
我看着那个光球。
再看看她。
“如果融合了，我还会是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你会变成一个新的存在。你会失去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但赵铁、王萌萌、李国栋——这些人的记忆，你会保留。”
我笑了。
“那他们会记得我吗？”
她愣住了。
“什么？”
“他们会记得我吗？会记得那个和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撸串、一起解决怪谈的陈玄吗？”
她没说话。
“如果不会，那就算了吧。”
我转身。
“等等。”她叫住我，“你不想改变这个世界吗？”
我回头。
“想。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走到赵铁身边。
“我们走吧。”
赵铁看着我。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们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身后，她的声音传来。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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