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走廊，回到那个三条路的地方。
三条路还在。
光明、黑暗、未知。
我站在它们面前，想了想。
然后，我走向那条光明的路。
赵铁跟在后面。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我想回家。”
他愣了一下。
“回家？”
“对。这条路通向光明，代价是失去记忆。但失去记忆，不代表失去一切。我会忘了这些事，但我会活着。活着，就有机会重新开始。”
赵铁沉默。
“那她们呢？”
我知道他问的是谁。
“你女儿，在规则之源里。她的意识，和规则的制定者融合了。但她还在。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
赵铁没说话。
我们继续走。
光明越来越亮。
走到尽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
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赵铁站在我旁边。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没选择融合。”
我想了想。
“不后悔。如果融合了，我就不再是我了。我可能会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但那个世界里，没有我。没有陈玄，没有那个喜欢钻规则漏洞、喜欢问问题、喜欢把诡异问自闭的人。”
我笑了。
“那多没意思。”
赵铁也笑了。
“你说得对。”
我们转过身。
前面，是一扇门。
普普通通的门，就像任何一个房子里的门。
我推开它。
外面，是阳光。
清晨的阳光。
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一片空地上。
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个游乐园，那个摩天轮，那个规则之源——全都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们走了很久，才找到一条公路。
搭了一辆顺风车，回到市区。
中午的时候，到了处理中心。
李国栋看到我们，愣住了。
“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那个怪谈呢？”
“没了。”
李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萌萌跑过来，拿着平板。
“我看看……游乐园那个坐标……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
“没怎么。就是聊了聊天，然后拒绝了她的邀请。”
“拒绝了？”
“对。她说要和我融合，一起重写规则。我没同意。”
李国栋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融合了，我就不是我了。”
我看着他。
“头发还好吗？”
李国栋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然后他笑了。
“还好。这两天没怎么掉。”
“那就行。”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喝点？”
赵铁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行。我请客。”
王萌萌举手。
“我也去！”
李国栋想了想。
“那我也去。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我笑了。
“走。撸串去。”
晚上，我们坐在路边摊，喝着啤酒，撸着串。
赵铁喝得有点多。
但他没提他女儿的事。
我也没问。
王萌萌叽叽喳喳地说着论坛上的事。
“诡异之家现在注册用户已经八百多了！每天发帖量超过两千！店长说，下个月要办第一届诡异相亲大会！”
李国栋呛了一口酒。
“相亲大会？”
“对！据说报名很火爆，已经有一百多个诡异报名了！”
李国栋看着我。
“这也是你出的主意？”
“不是。是他们自己想的。”
李国栋摇摇头。
“这个世界，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举起酒杯。
“看不懂就喝。喝醉了就懂了。”
他笑了，举起酒杯。
碰杯。
夜风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想起那个规则之源里的画面。
无数的人，无数的故事，无数的死亡。
还有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是谁？
也许是我。
也许不是。
但不管他是谁，他现在都不在了。
而我还在。
活着。
喝着酒，撸着串，和朋友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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