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
一声接一声，像机关枪一样。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打开一看——诡异之家APP的消息通知，999＋。
我愣住了。
什么情况？
点进去一看，首页已经被刷屏了。
【置顶】【爆】陈主任和护士长在一起了！！！
楼主：午夜便利店店长
内容：昨晚相亲大会的惊天大瓜！陈主任亲口承认和护士长“能聊到一块儿去”！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人类和诡异跨界恋爱的历史性时刻！
1楼午夜地铁售票员：我在现场！我作证！陈主任亲口说的！
2楼深夜影院老板：我也在！当时我都懵了！人类和诡异还能这样？
3楼匿名诡异：卧槽！陈主任不是我们诡异的偶像吗？怎么被护士长拿下了？
4楼匿名诡异：护士长牛逼！拿下人类第一人！
5楼便利店店长回复3楼：偶像就不能谈恋爱吗？这是强强联合！
6楼匿名诡异：所以现在陈主任算我们诡异的家属了？
7楼午夜地铁售票员：理论上，是的。
8楼匿名诡异：那陈主任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诡异女婿”？
9楼便利店店长：……这个称呼好像有点怪。
10楼匿名诡异：不管怪不怪，反正陈主任现在是自家人了！
下面还有几百条回复，我根本翻不完。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群诡异，比人类还能八卦。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护士长发来的私信。
“陈主任，看论坛了吗？”
我回复：
“看了。你们诡异都这么闲吗？”
她发了一个表情——诡异小熊捂嘴笑。
“不是闲。是关心。”
“关心什么？”
“关心我们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以前在医院里，没人关注我。现在突然成了焦点，有点慌。”
我想了想。
“那要不我们低调点？”
她回复：
“不用。我不怕被关注。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是开玩笑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打字：
“我不是开玩笑的。”
“真的？”
“真的。”
她发了一个表情——诡异小熊在流泪。
但那个泪是笑着流的。
“那我放心了。”
上午十点，处理中心。
我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李国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看排版，是诡异之家的论坛帖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陈玄，这个……是真的？”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标题是：《陈主任和护士长在一起了！！！》
下面还有李国栋用红笔画的圈，圈里写着几个字：“是否属实？需核实！”
我点点头。
“真的。”
李国栋愣住了。
王萌萌从旁边探出头，眼睛瞪得老大。
“陈哥！你真的和诡异谈恋爱了？！”
“对。”
“那个护士长？废弃医院的？”
“对。”
王萌萌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
赵铁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就知道。”
我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相亲大会那天，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我笑了。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赵铁耸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不观察仔细怎么行。”
李国栋放下那份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陈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谈恋爱。”
“和一个诡异谈恋爱！”
“诡异怎么了？她也是生命形式，也有感情。而且，你没见过她，她挺好的。”
李国栋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疯狂了，不差这一件。”
王萌萌小声说：“组长，你头发……”
李国栋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没掉。”
我笑了。
“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你掉头发的。”
李国栋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头发是我的。你掉的是你的。”
李国栋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你这嘴，真是……”
下午两点，我到了便利店。
店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飘过来。
“陈主任！你来了！护士长在里面等你！”
我走进店里。
里面没什么客人，只有护士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就是那家“诡异奶茶”店的产品，杯子上印着“孟婆汤”三个字。
她看到我，站起来。
“你来了。”
“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店长飘过来，放下一杯奶茶。
“陈主任，这杯我请。新品，‘奈何桥拿铁’，试试。”
我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有点咖啡的苦，又有点奶的甜，还有一点点薄荷的清凉。
“挺好喝的。”
店长嘿嘿笑。
“那你们聊，我去后面忙。”他飘走了。
店里只剩下我和护士长。
沉默了几秒。
她先开口。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有点不习惯。但也不讨厌。”
她笑了。
“我也是。”
她捧着那杯奶茶，看着窗外。
窗外是普通的街景，有行人，有车辆，有阳光。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医院里，每天看到的都是灰色的墙，昏暗的灯，还有那些痛苦的脸。二十年了，我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
“现在，我能坐在这里，喝着奶茶，看着阳光，和一个我喜欢的人聊天。这种感觉，真好。”
我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不再那么青灰了，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暖色。
“你变好看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
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我们聊了很久。
聊她的过去，我的过去，聊诡异界的八卦，聊处理中心的趣事，聊以后想做的事。
她说她想把医院再改造一下，增加一些情侣主题的剧本杀。
我说我想把诡异产业做大，争取明年上市。
她说上市有点难，因为诡异的身份不好注册。
我说那就先搞连锁，便利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地铁也准备开通第二条线路。
她说好，她等着看。
不知不觉，天黑了。
店长飘过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陈主任，护士长，吃点东西吧。便利店的新产品，‘诡异便当’，据说味道不错。”
我接过来。
打开一看，就是普通的盒饭，有肉有菜有米饭。
尝了一口。
“还行。”
护士长也打开她的那份。
她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看着她。
她嚼了嚼。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二十年了，第一次吃东西。”
我沉默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眼泪。
“活着的时候，我觉得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死了之后，才知道能吃饭有多好。”
她看着我。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重新活过来。”
我握住她的手。
有点凉，但很柔软。
“不客气。”
晚上九点，我送她回医院。
医院门口，她站住了。
“陈主任。”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
“算……试用期关系？”
她愣了一下。
“试用期？”
“对。先试用三个月。如果双方满意，转正。”
她笑了。
“试用期多久？”
“三个月。”
“试用期做什么？”
“互相了解，互相适应，看看合不合适。”
她点点头。
“那试用期期间，我能叫你……陈玄吗？”
“当然。”
“那你能叫我……林雅吗？”
我看着她。
“林雅？”
“对。我生前的名字。二十年了，没人叫过。”
我点点头。
“林雅。”
她笑了。
那笑容，像个孩子。
“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医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玄。”
“嗯？”
“试用期，我会好好表现的。”
然后她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
夜风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我笑了。
这个试用期，应该会很有意思。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躺在床上，刷着诡异之家的论坛。
首页又多了几个新帖子。
【求助】怎么追人类？在线等，挺急的
楼主：匿名诡异
内容：如题。看了陈主任和护士长的故事，我也心动了。想问一下各位，如果喜欢上一个人类，应该怎么追？有什么注意事项？
1楼午夜便利店店长：这个问题超纲了。我只会追诡异。
2楼午夜地铁售票员：＋1。跨界恋爱，目前只有陈主任和护士长这一对成功案例。
3楼匿名诡异：要不@陈主任？让他来回答？
4楼便利店店长：@BUG-001陈主任，有人请教问题！
我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然后回复：
“5楼BUG-001：追人类，和追诡异差不多。真诚、耐心、别吓着对方。最重要的是——别在约会的时候现原形。”
下面立刻炸了。
6楼匿名诡异：陈主任回复了！！！
7楼匿名诡异：陈主任说“别在约会的时候现原形”是什么意思？
8楼便利店店长：意思就是，约会的时候要控制情绪，别一激动就飘起来或者变形。
9楼匿名诡异：那如果控制不住怎么办？
10楼BUG-001：提前吃镇定剂。或者，约在黑暗的地方，看不清的那种。
11楼匿名诡异：学到了！
12楼午夜地铁售票员：陈主任，你这是要把我们诡异都培养成恋爱专家啊。
13楼BUG-001：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14楼护士长林雅：他说得对。我今天和他约会，全程控制得很好，没现原形。
15楼便利店店长：护士长出来了！！！
16楼匿名诡异：护士长亲自现身说法！
17楼匿名诡异：护士长，和陈主任约会是什么感觉？
18楼护士长林雅：很好。很温暖。像活着一样。
19楼匿名诡异：……我哭了。
20楼便利店店长：我也哭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这些诡异，真的越来越像人了。
不，他们本来就是人。
只是被困了太久，忘了怎么做人。
现在，他们慢慢想起来了。
凌晨一点，论坛终于安静了。
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护士长——林雅发来的私信。
“睡了吗？”
“还没。你呢？”
“也还没。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
“想什么？”
“想你说的话。”
“哪句？”
“你说，试用期三个月。”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三个月太长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那你想多久？”
她回复：
“一辈子。”
我愣住了。
她又发了一条：
“开玩笑的。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会等。”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心里有点暖。
也有点慌。
一辈子？
这姑娘，是认真的。
我回复：
“好。那从明天开始，倒计时。”
她发了一个表情——诡异小熊在点头。
“晚安，陈玄。”
“晚安，林雅。”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淡淡的，柔柔的。
我想起今天的一切——
店长的八卦，论坛的刷屏，李国栋的无奈，王萌萌的震惊，赵铁的笑，还有林雅在阳光下那张渐渐温暖的脸。
这一切，像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梦。
是真的。
我，陈玄，一个人类。
正在和一个诡异谈恋爱。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但疯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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