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阳光很好。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西装领带。
今天是试用期结束的日子。
也是转正的日子。
林雅说的。
“三个月到了，该交报告了。”
我问她：“报告交给谁？”
她说：“交给我妈。”
我愣了一下。
“你妈？”
“对。她说了，一个月要交报告。现在都三个月了，她等得头发都白了——虽然本来就白了。”
我笑了。
“行。那就交。”
所以现在，我站在镜子前，穿着这辈子穿过的最正式的西装，准备去夕阳红养老院，向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汇报我这三个月的表现。
手机响了。
是林雅发来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
我回复：
“准备好了。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好。马上下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还行。
挺精神的。
应该能过关。
楼下，林雅站在阳光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看到我，她笑了。
“这么正式？”
“见丈母娘，能不正式吗？”
她脸红了。
“什么丈母娘，还没转正呢。”
“今天不就转正了吗？”
她白了我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
我们并肩走向公交站。
路上，有诡异飘过——现在街上飘着诡异已经不算稀奇了，人类和诡异都习惯了。
那个诡异看到我们，停下来打招呼。
“陈主任！护士长！出去玩啊？”
林雅点点头。
“去看我妈。”
诡异愣了一下。
“你妈？人类的那个？”
“对。”
诡异的眼神变得敬佩。
“护士长，你太强了。人类和诡异谈恋爱已经很难了，你还能让人类接受你妈。”
林雅笑了。
“我妈接受的是他，不是我。”
诡异看向我。
“陈主任，你更厉害。人类见诡异家长，这可比闯怪谈难多了。”
我想了想。
“确实。闯怪谈只需要动脑子，见家长需要动心。”
诡异点点头，飘走了。
林雅看着我。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
我握住她的手。
“别怕。一起面对。”
她点点头。
养老院还是老样子。
阳光照在院子里，老人们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打瞌睡。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们了。
“陈先生，林小姐，又来看王奶奶啊？”
“对。”
“王奶奶在后面的小花园，等你们呢。”
我们穿过走廊，走向后花园。
远远地，就看到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们，看着远处。
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微微的光。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的背影，好像更放松了一些。
林雅轻声说：“她最近气色好多了。护工说，她吃饭多了，睡觉也香了，还经常笑。”
我点点头。
“因为知道你还活着。”
林雅的眼眶红了。
我们走过去。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我们，她笑了。
“来了？”
“来了。”林雅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妈，我们来看你了。”
老太太摸摸她的头。
“好。好。”
然后她看向我。
“小伙子，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老太太上下打量我。
“嗯。比上次精神了。”
“谢谢阿姨。”
“叫阿姨？”
我愣了一下。
林雅在旁边小声说：“叫妈。”
我张了张嘴。
“妈。”
老太太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三个月了。”老太太说，“该交报告了。”
我点点头。
“是。今天就是来交报告的。”
“那你说说，这三个月表现怎么样？”
我想了想。
“报告分三个方面：工作、生活、感情。”
老太太点点头。
“说吧。”
“工作方面：这三个月，诡异产业继续发展。注册诡异企业新增一百二十家，总产值突破二十亿。人类和诡异的合作项目，增加了两百多个。第二届诡异产业高峰论坛成功举办，达成合作意向三百多项。”
老太太听着，不时点头。
“生活方面：我和林雅每周都会见面。有时候逛街，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陪她处理工作。她教我喝诡异奶茶，我教她吃人类火锅。她现在能吃一点东西了——虽然吃不出味道，但她喜欢那个过程。”
林雅在旁边补充：“他带我去吃了很多好吃的。虽然我尝不到味道，但看他吃，我就开心。”
老太太笑了。
“感情方面。”我顿了顿，“这三个月，我们吵过一次架。”
老太太的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吵？”
“因为一件小事。她觉得我不够关心她，我觉得她太敏感。吵完之后，冷战了两天。”
“后来呢？”
“后来我想通了。她不是敏感，是缺乏安全感。毕竟她是诡异，我是人类，她总会担心我哪天突然不要她了。”
老太太看向林雅。
“是这样吗？”
林雅低下头。
“是。”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着我。
“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
“对。信里写了三件事：第一，我不会离开她。第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第三，如果她不信，那就用时间来证明。”
老太太点点头。
“她信了吗？”
“信了。”林雅抬起头，“那封信我现在还留着。每次不安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老太太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
“谢谢妈。”
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红色的布包，看起来很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玉镯。
青白色的，温润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的。”她说，“本来想留给小雅和小雪，一人一只。后来……”
她没说完。
但我们都懂。
后来，两个女儿都走了。
林雅看着那只玉镯，眼泪流下来。
老太太把玉镯递给我。
“这个，给你。”
我愣住了。
“给我？”
“对。你和小雅在一起，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这个镯子，你帮她保管。”
我接过玉镯。
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心意。
林雅看着我，眼泪还在流，但脸上带着笑。
老太太又拿出另一个东西。
是一个红纸包，鼓鼓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递给林雅。
“这是给你的。”
林雅打开。
里面是一沓钱——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
“妈，这……”
“压岁钱。”老太太笑了，“二十年的压岁钱。每年过年，我都给你准备一份，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就能给你。今年，你终于回来了。”
林雅抱着那沓钱，哭得说不出话。
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我的眼眶也有点湿。
从养老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雅一直握着那只玉镯，舍不得松开。
“陈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妈安心。”
我看着她。
“也谢谢你，让我安心。”
她笑了。
我们走在街上，手牵着手。
阳光很好，街上很热闹。
有行人，有车辆，也有偶尔飘过的诡异。
一个卖气球的小贩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
林雅看着那些气球，眼睛亮了。
“想要？”
她点点头。
我买了一个粉色的，递给她。
她接过气球，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气球。每次我妈带我和妹妹赶集，我们都要买一个。”
“后来呢？”
“后来死了，就再也买不了了。”
她看着那个气球。
“现在又能买了。”
我搂住她的肩膀。
“以后想买就买。我付钱。”
她笑了。
晚上，诡异之家论坛又炸了。
【置顶】【重磅】陈主任转正了！
楼主：午夜便利店店长
内容：据可靠消息，今天陈主任去见了护士长的妈妈，正式提交了转正报告！老太太接受了！还送了玉镯！
1楼午夜地铁售票员：卧槽！真的假的？！
2楼深夜影院老板：玉镯都送了？这是认女婿了啊！
3楼匿名诡异：恭喜陈主任！恭喜护士长！
4楼匿名诡异：人类和诡异，终于修成正果了！
5楼便利店店长：陈主任牛逼！为我们诡异争光了！
6楼匿名诡异：等一下，陈主任是人类的，怎么是为诡异争光？
7楼便利店店长：他现在是我们诡异的家属了！当然是诡异的人！
8楼匿名诡异：……这逻辑，好像没问题？
9楼匿名诡异：不管怎么说，恭喜恭喜！
10楼匿名诡异：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要办婚礼？
11楼便利店店长：对啊！婚礼什么时候办？
12楼护士长林雅：还没定。但会办的。
13楼便利店店长：护士长出现了！
14楼匿名诡异：护士长，婚礼一定要请我们！
15楼护士长林雅：会的。你们都来。
16楼匿名诡异：太好了！我要喝喜酒！
17楼匿名诡异：诡异能喝喜酒吗？
18楼便利店店长：能！诡异奶茶，管够！
下面一片欢呼。
我看着屏幕，笑了。
林雅发来私信。
“看到了？”
“看到了。”
“他们真能闹。”
“让他们闹吧。开心就好。”
“那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陈玄。”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谢了好多遍了。”
“那就再谢一遍。”
“行。收到了。”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个月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去见她妈妈。
三个月后的今天，我转正了。
时间过得真快。
回想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从那个便利店开始，到地铁，到医院，到游乐园，到规则之源，到诡异之家，到相亲大会，到见家长，到论坛……
好像过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这中间，我遇到了很多人——赵铁、王萌萌、李国栋、店长、售票员、护士长……还有林雅。
他们都成了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不管他们是人类，还是诡异。
都重要。
窗外的月光很亮。
远处，有几个诡异飘过，他们看到我窗口的灯光，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这是我们的世界。
人类和诡异共存的世界。
一个疯狂的世界。
但也是一个温暖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是李国栋。
“陈玄，来一趟处理中心。”
“什么事？”
“有好消息。”
我到了处理中心，发现所有人都在。
李国栋、王萌萌、赵铁，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穿着很正式的西装。
李国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平时那种苦笑。
“陈玄，恭喜你。”
“恭喜什么？”
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是一份任命书。
“任命陈玄同志为国家诡异产业管理办公室主任（正局级），全面负责诡异产业的规划、管理、发展工作。”
下面盖着大红章。
我愣住了。
“这……”
“上级批准的。”李国栋说，“因为你这一年多的表现，诡异产业从无到有，从乱到治，从对立到融合。这是你应得的。”
王萌萌在旁边鼓掌。
“陈哥！你升官了！”
赵铁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恭喜。”
我看着那份任命书，有点恍惚。
正局级。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李国栋的领导了？
我看向李国栋。
他笑了。
“以后，我是你的副手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头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
然后摸了摸头顶——头发已经很少了，但还挺精神的。
“没事。反正也掉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笑了。
当天下午，我召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
参会人员：李国栋、王萌萌、赵铁，还有几个新调来的同事。
会议主题：诡异产业下一个五年规划。
我说：“过去一年，我们做了三件事：让诡异转型，让人类接受，让产业起步。”
“未来五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让诡异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新增长点。第二，让人类和诡异的共存成为社会常态。第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李国栋点头。
“目标很明确。但具体怎么做？”
“第一，继续推动诡异企业注册。争取五年内，注册诡异企业达到五千家。”
王萌萌飞快地记录。
“第二，建立诡异产业标准体系。包括安全标准、服务标准、质量标准，让诡异产业规范化、标准化。”
赵铁举手。
“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成立诡异产业安全监管局。你当局长。”
赵铁愣了一下。
“我？”
“对。你熟悉诡异，又熟悉安全，最合适。”
赵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好。”
“第三，”我继续说，“推动人类和诡异的深度融合。教育、医疗、文化、娱乐——各个领域，都要有诡异的参与。”
李国栋看着我。
“你是说，让诡异当老师？当医生？”
“为什么不行？他们生前就是老师，就是医生。死了之后，知识又没丢。只要他们能控制好自己的形态，为什么不能继续教书、继续治病？”
李国栋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陈玄，你是真的敢想。”
“不想，怎么进步？”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夕阳西斜。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晚霞很美，红彤彤的一片。
林雅发来消息。
“会开完了？”
“开完了。”
“晚上来便利店？店长说要庆祝你升官。”
“好。”
“那我在店里等你。”
“嗯。”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晚霞。
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雅的时候——在那个废弃医院里，她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时候的她，冷漠、麻木、按规则行事。
现在的她，会笑，会哭，会脸红，会说“我喜欢你”。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变得更好。
晚上，便利店。
店长把店门关了，专门为我们办了场庆祝会。
来的人很多——不对，来的诡异很多。
便利店店长、地铁售票员、影院老板、奶茶店老板、剧本杀店老板……还有几十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诡异。
他们拿着诡异奶茶，围着我们，七嘴八舌地祝贺。
“陈主任！恭喜升官！”
“陈主任！以后诡异产业就靠你了！”
“陈主任！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笑着应付。
林雅站在我旁边，挽着我的胳膊，脸上带着笑。
店长飘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陈主任，护士长，敬你们一杯！”
我们接过杯子。
杯子里是诡异奶茶——但这次不是普通的奶茶，是店长特制的，据说加了某种特殊的原料，能让诡异和人类同时喝出味道。
我尝了一口。
确实有味道。
甜的。
但不是那种腻的甜，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甜。
林雅也尝了一口。
她的眼睛亮了。
“有味道了！”
店长得意地笑了。
“特制的！全诡异界独一份！”
大家欢呼起来。
碰杯。
笑声，说话声，诡异的嗡嗡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我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不是那种完美的、没有问题的世界。
而是这种——人类和诡异坐在一起，喝着奶茶，聊着天，笑着闹着的世界。
有问题的世界，但也是解决问题的世界。
有矛盾的世界，但也是化解矛盾的世界。
有生死的世界，但也是跨越生死的世界。
晚上十点，庆祝会结束。
我和林雅走在深夜的街上。
街上很安静，只有偶尔飘过的诡异。
月亮很圆，很亮。
林雅靠在我肩膀上。
“陈玄。”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
“不知道？”
“对。不知道。因为未来谁也说不准。可能会有新的问题，新的困难，新的挑战。可能会吵架，可能会冷战，可能会互相不理解。”
我看着她。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她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美。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脸红红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是转正后的福利吗？”
她轻轻打了我一下。
“不许说。”
我握住她的手。
“好，不说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
就像人类和诡异。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存在，但可以走在一起，并肩前行。
三个月后。
诡异产业管理办公室发布了一份报告：
《诡异产业发展白皮书》
数据显示：
注册诡异企业：1247家
年总产值：37.5亿元
吸纳就业：诡异3.2万人，人类1.8万人
人类消费者：年均500万人次
人类-诡异合作项目：867个
跨界恋爱登记：237对
李国栋看着这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年前，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王萌萌在旁边补充：“一年前，诡异还是人人害怕的东西。现在，诡异奶茶都成了网红产品。”
赵铁说：“我上周去巡逻，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和一个诡异玩跳绳。那诡异是她的邻居，生前是个退休工人，死了之后，天天陪孩子们玩。”
李国栋笑了。
那笑容，发自内心。
他摸了摸头顶——头发虽然没长回来，但也没再掉。
挺好。
又过了三个月。
诡异产业管理办公室搬了新家——一栋二十层的大楼，专门给诡异产业用的。
一楼是诡异产品展示中心，有各种诡异周边，每天人来人往。
二楼是诡异企业服务大厅，诡异们在这里办理各种业务——注册、变更、注销、纳税、咨询。
三楼到十楼是办公区，人类和诡异一起办公。
十一楼到十五楼是研发中心，研究诡异科技——比如能让人类看见诡异的眼镜，能让诡异和人类视频通话的设备。
十六楼到十九楼是会议室和培训中心。
二十楼是我的办公室。
很大，很宽敞，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
此刻，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林雅走进来。
“看什么呢？”
“看这个世界。”
她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窗外，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街上，人类和诡异并肩而行。
有人类推着婴儿车，有诡异飘在旁边逗孩子笑。
有诡异骑着共享单车——虽然他们飘得更快，但觉得骑车更有仪式感。
有卖气球的小贩，旁边飘着一个诡异，帮他招揽生意。
有情侣——人类和人类，诡异和诡异，还有人类和诡异——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
林雅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真好看。”
“嗯。”
“陈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切。”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
我笑了。
“不客气。”
窗外，阳光正好。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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