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飘在半空，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人类，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我是诡异！会杀人的那种！”
“哦。”我指了指他身后，“那你先把后面那个货架扶一下，刚才你飘起来的时候撞歪了。”
店员回头看了一眼。
货架确实歪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正。
然后他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是诡异，我扶什么货架？
我趁他愣神，走到收银台后面，拉开抽屉。
“你们这有纸笔吗？”
“你干什么？！”
“写补充条款啊。你们这规则漏洞太多，我帮你完善一下。免费的，不收咨询费。”
店员从半空落下来，脸都气红了——不对，诡异的脸本来就是白的，但此刻居然透出一丝血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你不要太嚣张！这里是——”
“我知道，诡异领域嘛。但你得讲道理对不对？”
“诡异不讲道理！”
“那你们讲什么？”
店员张了张嘴。
我替他回答：“你们讲规则。对吧？规则是你们的根本，是你们存在的依据。没有规则，你们什么都不是。”
店员沉默。
“既然讲规则，那规则就得合理。不合理的规则，执行起来会出问题的。你看你刚才，规则第二条说‘不要与店员交谈’，但你刚才跟我聊了那么多，这算不算违规？如果算，你是不是应该惩罚自己？”
店员：“……那是我在惩罚你！”
“你惩罚我，用的是规则。但你自己的行为，需不需要遵守规则？”
店员彻底沉默了。
他从半空落下来，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开始思考人生。
不对，思考诡生。
红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趁热打铁。
“来，我们一条一条过。”
我拿起那张规则纸条，指着第一条。
“第一条：营业时间22：00-06：00。我问你，如果有人21：59进来，06：01出去，怎么算？”
店员：“……必须在营业时间内。”
“那进出时间怎么界定？进门的时间算，还是进门＋出门都算？如果21：59进门，06：01出门，他在里面待了八小时零两分钟，但进出都在规定时间内，这算不算违规？”
店员：“……”
红衣女人举手：“这个……我们没想过。”
“还有，”我指着第二条，“不要与店员交谈。我刚说过了，主语问题。但还有个问题——‘交谈’的定义是什么？是一句话就算，还是三句话以上才算？是面对面才算，还是隔着货架喊话也算？”
店员尝试回答：“……只要说话就算。”
“那打字呢？”
“什么？”
“如果顾客用手机打字给我看，算不算‘交谈’？‘交谈’这个词，通常指口头交流。书面交流算不算？手语算不算？眼神交流算不算？”
店员：“…………”
红衣女人小声说：“哥，这人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店员没理她，继续思考。
我指向第三条。
“看到红色衣服的顾客，立即离开。‘看到’的定义是什么？是用眼睛看到，还是余光扫到也算？如果我先闭眼，再睁眼，看到的瞬间，算不算‘看到’？”
店员：“……当然算。”
“那我如果先转身，背对着你，然后慢慢转过来，在这个过程中，视觉信号传达到大脑之前，我有0.1秒的延迟。这0.1秒里，我算不算‘看到’？如果算，那我是在0.1秒内离开的，这时间够吗？”
店员捂住了头。
红衣女人小声提醒：“哥，你好像冒烟了。”
我低头一看，店员头顶确实在冒烟——不是夸张，是真的在冒烟，丝丝缕缕的黑气往上飘。
我没停。
“第四条，不要购买保质期超过三天的食品。这个好理解，但我有个问题——如果我把食品买回去，放三天再吃，算不算违规？”
店员有气无力：“……那是在外面的事，不归我们管。”
“那如果我在店里吃呢？我在店里当场吃完，就不存在‘购买’之后的保质期问题了。规则只禁止‘购买’，没禁止‘当场食用’。”
店员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你是说……”
“对啊，你货架上那些泡面，我完全可以买一桶，在店里泡了吃。吃的时候，那桶面已经是我的私有财产了，不在‘购买’这个行为范畴内。我甚至可以把所有泡面都买下来，然后坐在这里一桶一桶慢慢吃，吃到天亮。规则允许吗？”
店员没说话。
他在颤抖。
红衣女人小声说：“哥，你颜色变了。”
我这才注意到，店员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一种奇异的透明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原地蒸发。
但我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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