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就在耳朵后面。
很轻，很慢，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林渊站着没动。
他盯着前面那圈蜡烛，蜡烛的火苗在跳，但没有风。
身后那个东西还在呼吸。
他慢慢把攥着纸条的手松开，纸条掉在地上。
然后他开口了。
“你站多久了？”
没回答。
呼吸声还在。
“你累不累？”林渊又问，“一直站着，一直喘气，怪辛苦的。”
还是没回答。
但呼吸声停了一秒。
就停了一秒。
林渊感觉到了。
“你会停，”他说，“说明你听得懂人话。听得懂人话，就能聊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呼吸声跟了一步。
还是贴在他耳朵后面。
“你不让我回头，”林渊说，“我回头会怎么样？”
没回答。
“会死？还是会被你取代？还是变成你们的一员？”
呼吸声没停，但也没别的反应。
林渊想了想。
“上一个副本，”他说，“也有个不让回头的规则。那个副本里，回头会被复制体盯上，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被取代。”
他顿了顿。
“你这个副本呢？回头会怎么样？”
呼吸声突然重了一下。
像被戳中了什么。
林渊听见了。
“不一样，”他说，“你这个副本的规则不一样。不让回头，但没说回头会怎么样——说明回头本身不是惩罚，回头之后看见的东西才是。”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呼吸声又跟了一步。
“我身后是什么？”林渊问，“是你。那你是怕我看见你？还是怕我看见别的东西？”
呼吸声没反应。
但林渊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身后那个，是前面。
蜡烛圈里，那个躺着的女的，睁眼了。
她躺在那里，眼睛睁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对，不是天花板，是盯着林渊身后的方向。
盯着他身后那个东西。
她的嘴动了一下。
没出声，但林渊看清了口型：
跑。
林渊没跑。
他站在原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动——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来回看，像在看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在看他身后那个东西在动。
呼吸声还在耳朵后面。
但位置变了——刚才在正后方，现在往右边偏了一点。
林渊感觉到了。
“它在绕我。”他说。
女的眼睛动得更快了。
口型又动了一下：
快跑。
林渊还是没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
火苗在晃。
不是朝一个方向晃，是乱晃，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中间穿来穿去。
那个东西在绕圈。
绕着他绕圈。
呼吸声从右边到了左边，又从左边到了后边，再到右边——一圈一圈，越绕越快。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数。
一圈。
两圈。
三圈。
绕到第七圈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是不是只会绕圈？”
呼吸声停了。
彻底停了。
四周安静得只剩蜡烛的火苗声，噗噗噗，轻轻响。
林渊等了三秒。
然后他回头了。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和无尽的空。
他低头看地上——那圈蜡烛还在，但那个躺着的女的，没了。
只有一张纸条，落在她刚才躺着的地方。
林渊捡起来。
和之前那张一样，泡过水，字迹有点糊。
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回头了，现在你也是它。」
林渊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
然后他感觉耳朵后面又有呼吸声了。
很轻，很慢。
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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