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那种一下一下的震，是连着震，跟有人拿他手机在桌上蹦似的。他摸过来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十七分，屏幕上就一行字：
【您已被选中进入怪谈副本】
【副本：不存在的13楼】
【倒计时：3分钟】
林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床上，翻了个身，闭眼。
三秒后，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字还在。
“操。”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地上，凉得脚趾头一缩。出租屋十二平，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扔着半桶泡面，三天了，他愣是没扔。
手机又震了。
【规则加载中……】
【副本难度：F】
【参与人数：7人】
【存活要求：找到出口】
【特别提示：这是你的第一次副本】
“我知道。”林渊嘟囔了一句，把外套从椅子上扯过来披上。
下一秒，眼前黑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站在一栋楼的走廊里。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隔几盏灭一盏，亮的那几盏也跟快死了似的，一闪一闪。地上是老式水磨石，绿底白点，被踩得发乌。走廊很长，两边全是门，门上没窗，也没门牌号。
电梯在他左手边。
电梯门上面有个楼层指示灯，亮着两个数字——左边是“12”，右边是“14”。
没有13。
七个人站在电梯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先开口的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是拖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声音发虚：“这……这是哪儿？我明明在家睡觉……”
没人回答她。
旁边站着个中年男的，西装革履，手里还攥着公文包。他推了推眼镜，咳了一声：“大家先别慌，既然是副本，肯定有规则——”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
叮。
声音很轻，但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电梯里空无一人，灯光明晃晃的，亮得有点刺眼。楼层按钮面板上，12下面是14，中间那块地方是空的，连按钮孔都没有。
七个人都盯着电梯看。
没人动。
过了两三秒，电梯门自己关了。
叮。
又开了。
“它……是不是在等我们进去？”说这话的是个年轻人，看着比林渊还小几岁，背着个双肩包，像个大学生。
西装男没接话，往后退了一步。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
他蹲下来，盯着电梯门下面的缝隙看。
“你干嘛？”大学生问。
“数数有几条腿。”
“……”
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里面没人。”
“废话，空的当然没人。”
“我是说，”林渊指了指电梯，“里面没‘东西’。干净的。”
这话一出，剩下六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林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自己进了电梯。
剩下六个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大学生第一个跟进去。然后是穿睡衣的女人，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进来了。西装男最后一个进的，进来之后贴着角落站，手攥着公文包，攥得指节发白。
电梯门关上。
楼层按钮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钮能按——12和14。
“这楼总共有几层？”大学生问。
没人知道。
“要不……按14？”穿睡衣的女人小声说，“13没有，14就是13的楼上……”
“不对，”西装男开口，“13楼不存在，那14楼是不是真的14楼？万一——”
叮。
电梯没动，但灯闪了一下。
然后头顶的广播响了，声音沙沙的，像老收音机：
【欢迎进入不存在的13楼】
【本次副本规则如下】
【一、电梯会停在13楼，但13楼不存在】
【二、13楼的门可以打开，但不要走出去】
【三、如果你看见13楼有人，不要和他说话】
【四、如果你听见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五、找到出口，活着离开】
广播停了。
电梯开始往下走。
“往下？”大学生愣了一下，“我们刚才在几楼？”
没人知道。
电梯面板上，楼层数字开始跳：14、13、12、11……
“不对，”西装男声音变了，“14往下是13，13不存在，那应该直接到12——但它跳了13！”
数字还在跳：10、9、8……
“别数了。”林渊说。
他盯着电梯门，门是不锈钢的，能照出人影。他看见自己后面站着六个人，六张脸，都盯着他看。
然后他看见第七张脸。
在他自己肩膀后面，贴着。
一张女人的脸，惨白，眼睛弯弯的，在笑。
林渊没动。
他盯着门上的倒影，那张脸也在盯着他。嘴一张一合，没声音，但口型能看出来——
她在叫他的名字。
林渊没回头。
电梯还在往下走：5、4、3……
那张脸贴得越来越近，嘴唇快碰到他耳朵了。
林渊还是没回头。
他开口了，对着电梯门说：
“你叫错人了。”
那张脸愣了一下。
“我不叫林渊，”林渊说，“你仔细看看。”
那张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往后缩，缩回黑暗里，没了。
电梯停了。
叮。
门打开，外面是走廊，和刚才那层一模一样。只是楼层指示灯上，左边是“12”，右边是“14”——
中间多了一个数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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