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很刺眼。
林渊眯着眼,等了几秒,眼睛才适应。
他站在一条街上。
白天,太阳挺大,晒得地面发白。街上人来人往,电动车嗖嗖地骑过去,外卖小哥的箱子在后座晃。
很吵。
很乱。
很真实。
林渊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卫衣牛仔裤,但干净了,也不皱了。
他摸了摸口袋。
手机在。
钥匙在。
钱包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下午3点17分。
日期:2026年3月22日。
他愣住了。
他进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是3月15日。
出来的时候,是3月22日。
一个星期?
不对。
他在副本里感觉过了好几天,在夹缝里又过了好几天,加起来至少半个月。
但现实才过了一星期。
“时间不一样。”他自言自语。
旁边一个路过的大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没说话走了。
林渊没理他。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走。
街上的一切都很熟悉。
那个公交站牌,他见过。
那个派出所,他进去过。
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他问过话。
但不一样了。
公交站牌上,末班车的时间是23:30,不是23:50。
派出所门口,那个年轻警察不在,换了个岁数大的。
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但位置变了,挪到街角了。
林渊走过去。
“大爷,来个红薯。”
大爷抬头看他一眼,笑呵呵的:“好嘞,挑一个。”
林渊随便指了一个。
大爷用夹子夹出来,拿纸包好,递给他:“三块。”
林渊掏出手机扫码。
付完钱,他没走。
“大爷,”他问,“你还认得我吗?”
大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来过?”
“前天来过,”林渊说,“没带钱,没买。”
大爷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每天人太多。”
林渊点了点头。
他咬了一口红薯,热的,甜的,挺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走到派出所门口,他停了一下。
那个岁数大的警察在值班室里看报纸。
林渊走进去。
“你好,”他敲了敲门,“我想问个事。”
警察抬起头:“什么事?”
“这附近有没有失踪人口?”
警察愣了一下。
“失踪人口?”他放下报纸,“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家属?”
“不是。”
“那你是……”
“我就是好奇,”林渊说,“有没有人失踪了,又回来的?”
警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你等一下。”他说。
他走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文件夹。
“最近一个月,”他翻开,“有三起失踪报案。”
他把文件夹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来看。
第一个:男,45岁,失踪时间3月10日,至今未归。
第二个:女,23岁,失踪时间3月12日,至今未归。
第三个:男,27岁,失踪时间3月15日,至今未归。
3月15日。
林渊盯着那个日期。
就是他进第一个副本那天。
“这个,”他指着第三个,“叫什么?”
警察看了一眼:“林渊。怎么了?”
林渊没说话。
他把文件夹还回去。
“谢谢。”他说。
他走出派出所。
太阳很晒。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林渊。
失踪。
3月15日。
至今未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的。
热的。
活的。
但他失踪了。
“我回来了,”他自言自语,“算归吗?”
没人回答他。
他站了一会儿,往前走。
走到那个公交站牌的时候,他停了。
站牌上贴着一张纸。
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下面写着:
林渊,男,27岁,3月15日离家后失联。穿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如有见到,请致电……
林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它撕下来。
叠好,揣进兜里。
公交车来了。
他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
窗外的街往后跑。
那些店,那些人,那些树,一个一个往后退。
林渊靠着窗户,看着外面。
耳朵后面,没有呼吸声了。
安静了。
太安静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后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林二没了。
那些灰眼睛都没了。
就剩他自己。
车到站了。
林渊下车。
前面是一个小区。
他家的那个小区。
他走进去。
上楼,三楼,左边那扇门。
他掏出钥匙,插进去。
门开了。
屋里和他离开那天一样。
桌上还扔着那半桶泡面,三天没扔——不对,一星期没扔。
已经发霉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桶泡面。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
脚步声。
他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二十三四岁,短发,穿着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菜。
她看着他,愣住了。
林渊也愣住了。
“林渊?”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林渊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她盯着他看。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热的。
她眼眶红了。
“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她骂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
林渊看着她。
“你是……”他开口。
她愣了一下。
“你不认得我了?”
林渊想了想。
他见过她。
在哪儿来着?
河底。
那个穿白裙子的。
不对,不是她。
是另一个。
浮上去的那个。
谢谢她的那个。
“周晚?”他问。
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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