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着。
外面是走廊，和刚才那层一模一样——水磨石地，白炽灯管，两边全是门。但楼层指示灯变了：左边“12”，右边“14”，中间那个新冒出来的数字红通通的，像是刚亮起来。
13。
没人往外走。
“规则第二条，”大学生先开口，声音发紧，“13楼的门可以打开，但不要走出去——电梯门算门吗？”
“算吧。”林渊说。
他站在最前面，盯着走廊看。和上一层的区别不大，非要挑的话——灯好像稳了点，不怎么闪了。
“那我们……把门关上？”穿睡衣的女人往后缩了缩。
西装男已经伸手去按关门键了。
按钮亮了。门没动。
他又按了两下。
还是没动。
“别按了，”林渊头也没回，“它让我们看呢。”
“看什么？”
林渊没说话，抬了抬下巴。
走廊尽头，大概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扇门开了。
不是开的，是慢慢往外推，一点一点的，像有人在里面探头往外看。
门缝里伸出来一只手。
白的，没什么血色，指甲挺长，搭在门框上。
然后是另一只。
再然后是脑袋。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头发垂着，遮住脸，看不清楚是男是女。脑袋转了转，朝电梯这边看过来。
“他看见我们了。”大学生声音都劈了。
“别慌，”西装男压低声音，“规则第三条——如果你看见13楼有人，不要和他说话。不说话就行，不说话就……”
那人从门里出来了。
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往电梯这边走。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膝盖不太会弯。
“他在过来。”穿睡衣的女人抓住林渊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
林渊没甩开，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掐我没用。”
“……对不起。”
那人越走越近，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
头发往两边散开，露出一张脸——三十来岁的男的，长得挺普通，放人堆里找不着那种。眼睛睁着，但没神，嘴半张着，像要说什么。
他盯着电梯里的人看。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林渊的时候，他停了。
嘴张得大了点，喉咙里发出点声音，嘶嘶的，像漏气。
他在叫名字。
叫林渊的名字。
“他认识你？”大学生瞪大眼睛。
“不认识。”林渊说。
“那他怎么知道——”
“他知道所有人的名字，”林渊打断他，“规则第四条——如果你听见有人叫你，不要回头。他现在叫的是我，我没回头。”
那人又叫了一声。
这回清楚点了，确实是在叫“林渊”，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像小孩刚学说话。
电梯里的人都看着林渊。
林渊没动，也没出声，就盯着那人的脸看。
那人又叫了两声，然后停了。
他低下头，头发又垂下来遮住脸，转身往回走。走到刚才那扇门前面，进去，把门带上。
走廊空了。
电梯门还是开着。
“他……走了？”大学生松了口气。
“没走。”林渊说。
“你怎么知道？”
“你回头看。”
大学生回头。
电梯里七个人，除了林渊，还有六个。
现在多了一个。
第七个站在最角落，和西装男挨着——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和她一模一样的睡衣。
穿睡衣的女人自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自己”。
“我……”她张嘴想说话。
“别说话。”林渊一把捂住她的嘴。
角落里那个“她”也在笑，嘴咧得挺大，笑得眼睛弯弯的。
和刚才趴在林渊肩膀上那张脸，一模一样。
【规则更新中……】
手机震了。
所有人低头看。
【检测到多人副本出现异常】
【新增规则如下】
【六、13楼会复制一个人】
【七、被复制的人，不能和复制体对视】
【八、如果对视超过三秒，复制体会取代你】
林渊看完，抬头。
穿睡衣的女人正盯着角落里那个“自己”，眼睛瞪得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在看了。
一秒。
两秒。
角落里那个“她”笑得更开心了。
林渊抬起脚，一脚踹在电梯门上。
门咣的一声，往中间合了一点，又弹开。声音很大，穿睡衣的女人被吓得一抖，下意识转过头来看林渊。
对视断了。
角落里那个“她”脸色变了，笑容没了，盯着林渊，眼神冷下来。
林渊没理她，按了关门键。
这次门动了。
慢慢合上，合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林渊看见那个“她”还在笑。
然后门关严了。
电梯开始往上走。
“我刚才……”穿睡衣的女人声音抖得厉害，“我刚才和她对上了？”
“一秒多，”林渊说，“不到两秒。”
“那、那——”
“下次注意。”
电梯继续往上走。数字跳得挺快：11、12、13——
叮。
又停了。
门打开，外面还是那层楼。13楼。
“怎么又回来了？”大学生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他。
走廊尽头，刚才那扇门又开了。
那个人又出来了。
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电梯里，角落里那个“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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