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林渊盯着警察。
警察也盯着林渊。
“我?”林渊开口,“你在门口看见我了?”
警察点了点头。
“五年前,”他说,“我进医院那个副本之前,先看见了一扇门。门上写着0。我想进去,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顿了顿。
“和你一模一样。”
林渊没说话。
他在想。
五年前。
他五年前在哪儿?
上班。
当游戏测试员。
没进过副本。
“不是我,”他说,“五年前我还没进副本。”
警察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说,“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林渊接过来看。
照片里是一扇门。
木门,旧的,门缝里有光。
门口站着一个人。
侧脸,看不清五官。
但轮廓——
和他一样。
身高一样,体型一样,穿的衣服也像。
灰色卫衣,牛仔裤。
林渊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监控拍的吗?”他问。
警察点了点头。
“医院走廊的监控,”他说,“我进去之前,监控还在。出来之后,调出来看,就看见这个。”
他指着照片里那个人。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我跟着进去,就进了副本。”
林渊没说话。
他把照片还给警察。
“你觉得他是谁?”
警察看着他。
“你那个灰眼睛,”他说,“叫什么?”
林渊愣了一下。
“林二。”
警察点了点头。
“可能是它。”
林渊愣住了。
林二?
五年前就出现了?
不可能。
林二是这次副本才有的。
“它才刚出来,”他说,“不到一个月。”
警察摇了摇头。
“时间不一样,”他说,“副本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你在里面待一星期,外面可能是一年。你在里面待一个月,外面可能是五年。”
他指着自己的手腕。
“我这个7,”他说,“是外面的时间。但我在里面,感觉只待了几天。”
林渊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人。
侧脸。
灰色卫衣。
牛仔裤。
和他一样。
和林二一样。
“它去那儿干什么?”他问。
警察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它没让我进去。”
他顿了顿。
“可能是保护我。”
林渊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林二。
想起它挡在他和河之间。
想起它拉着他走黑暗。
想起它松开手,退回门外。
想起它最后那个眼神。
高兴。
它在高兴他能出去。
“它保护你,”林渊说,“它不想让你进去。”
警察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但我不明白——它怎么知道我要进去?”
林渊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灰眼睛是什么?
是他落下的部分。
但落下的部分,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除非——
“它能看见时间?”他问。
警察愣了一下。
“什么?”
“时间,”林渊说,“它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警察沉默了几秒。
“有可能,”他说,“它们不在时间线上。”
他看着林渊。
“你那个林二,有没有给你指过路?”
林渊想了想。
有。
指过。
找到周晚,找到老头,找到河,找到黑暗。
每一步都是它带的。
“它一直在带路。”他说。
警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他说,“它能看见。它知道怎么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那个,”他说,“从来没给我指过路。它就站那儿,看着我。”
林渊看了一眼他身后。
那个灰眼睛还在。
方脸,浓眉毛,和保安一样。
眼神还是冷的。
但比刚才好一点。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林渊问。
警察摇了摇头。
“没,”他说,“一直没敢。”
“为什么?”
警察沉默了几秒。
“怕它走,”他说,“起了名字,它就活了。活了,可能就走了。”
林渊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灰眼睛。
灰眼睛也在看他。
眼神里有点别的。
不是冷了,是别的。
期待?
“它想让你起。”林渊说。
警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眼神,”林渊说,“它在等你。”
警察站起来,走到那个方向。
他看着那片空气。
虽然看不见,但知道它在。
“你,”他开口,“想要名字吗?”
没反应。
“叫老周?周强?还是——”
他顿了顿。
“周七?”
灰眼睛眨了一下。
就一下。
警察看见了——虽然看不见它,但知道它眨眼了。
他笑了。
笑得挺轻,就嘴角扯了一点。
“周七,”他说,“你叫周七。”
灰眼睛又眨了一下。
眼神里的冷,没了。
多了点别的。
亲近。
林渊看着他们。
一个警察,一个灰眼睛。
五年的冷,一下化了。
和他跟林二一样。
和保安跟老张一样。
和老头跟老李一样。
他想起了林二。
想起它站在黑暗里,看着他走。
想起它那个眼神。
高兴。
它在高兴他能出去。
“你能再见到它,”警察说,“只要你还记得。”
林渊看着他。
“真的?”
警察点了点头。
“真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黑了,路灯亮着。
“它们不在时间线上,”他说,“你想见,就能见。”
林渊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喊了一声。
林二。
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他睁开眼。
值班室里还是三个人,一个灰眼睛。
没有林二。
但它说过——
带我们回去。
它想回去。
回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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