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了。
林渊按了1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跳:12、11、10、9——
叮。
又停了。
门打开,外面还是那层楼。水磨石地,白炽灯管,尽头那扇门开着。
13楼。
“操。”大学生骂了一句。
西装男伸手按关门,按了好几下,门纹丝不动。他转头看林渊:“你刚才怎么关上的?”
“没怎么,”林渊说,“想关就关上了。”
“那现在——”
“现在它不想让我们关。”
走廊尽头那个人又出来了。还是那个男的,还是慢慢走,还是走到中间停住,抬头,盯着电梯里看。
但这次他没叫名字。
他就站着,盯着,嘴一张一合,没声音。
像在说什么。
“他在干嘛?”大学生问。
“数数。”林渊说。
“数什么?”
“数我们几个人。”
林渊往后退了一步,把角落里那个“穿睡衣的女人”让出来。
那个人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数。
数完七个,他停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和角落里那个“她”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咧得老大。
“他在笑什么?”大学生声音发飘。
“笑够了。”林渊说。
他话音刚落,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全黑了。
“啊——”穿睡衣的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封闭空间里震得人耳朵疼。
“别叫。”林渊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稳得有点不正常。
尖叫声停了。
只剩喘气声,此起彼伏,七个人都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然后灯又亮了。
还是那层楼。门还是开着。走廊尽头那个人还在,还是站着,还是笑。
但电梯里——
多了一个人。
第八个。
站在大学生旁边,背着双肩包,穿着卫衣,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惊惶的表情。
和大学生一模一样。
“我操。”大学生自己骂了一声,往旁边躲,撞到西装男身上。
西装男把他推开,贴着电梯壁,脸都白了。
那个复制体没动,就站着,盯着大学生看。
“别看他!”林渊喊。
大学生已经看了。
一秒。
两秒。
复制体笑了。
“别看别看别看——”大学生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视断了。
复制体收了笑,转头看林渊。
林渊也看着他。
“你是假的。”林渊说。
复制体没说话。
“你笑得太慢了,”林渊说,“真的那个刚才吓得骂操,你站那儿跟没事人似的。”
复制体还是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笑,是冷,是那种被戳穿之后的冷。
“第三个规则,”林渊继续说,“不要和13楼的人说话。你是13楼来的,你算人吗?”
复制体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和大学生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平得跟念课文似的:“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你住哪儿?”
“不告诉你。”
“你怎么进来的?”
“你猜。”
复制体不问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角落里,和那个“穿睡衣的女人”并排站着。
两个复制体,两张脸,都盯着林渊看。
“他们在看你。”穿睡衣的女人小声说。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有用?”
电梯门忽然动了。
慢慢合上,合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林渊看见那两个复制体还在笑。
然后门关严了。
电梯开始往下走。
“下去了下去了!”大学生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汗,“这次真的下去了!”
数字跳:11、10、9、8——
叮。
又停了。
门打开。
13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那个人站着,笑。
电梯里,两个复制体并排站着,也笑。
“四个了。”林渊说。
“什么四个?”西装男声音发颤。
“13楼的人,”林渊指了指外面那个,“加里面这两个,三个。还有一个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
然后电梯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林渊回头。
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四十来岁,戴着眼镜。
和西装男一模一样。
复制体站在西装男旁边,脸对着脸,就差贴上。
西装男瞪着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和复制体对视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西装男软下去,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瘫在电梯地上。
复制体站着,低头看他,然后抬起头,看林渊。
“四个。”林渊说。
复制体没说话。
“现在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林渊问。
复制体还是没说话。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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