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他……他还活着?”大学生蹲下去看了看。
“活着。”林渊说。
西装男确实活着,眼珠子还会转,但就是不动,也不说话,跟被点了穴似的。
“被取代了就这样?”大学生问。
“应该是。”
“那他还算人吗?”
林渊没回答。
电梯门还开着。走廊尽头那个人站着,笑。电梯里四个复制体并排站着,也笑。
三个真的缩在另一侧——大学生、穿睡衣的女人、林渊。
七个进来,三个站着,一个瘫着,四个假的。
“不对,”大学生忽然说,“我们刚进来是七个人,现在真的只有三个,瘫那个算半个,那假的有四个——加起来七个半?”
“复制体不算人数。”林渊说。
“那算啥?”
“算账。”
林渊盯着那四个复制体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西装男的复制体上。
“你,”他说,“刚取代了一个人。现在你算他吗?”
复制体没说话。
“你替他活?还是你就是他?”
复制体还是没说话。
“不会说,还是不想说?”
复制体开口了。声音和西装男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平得跟念课文似的:“你可以问别的问题。”
“我问了你也不答。”
“你可以问。”
林渊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他说,“怎么出去?”
复制体没说话。
另外三个复制体也没说话。
但外面走廊尽头那个男的,忽然动了。
他开始往前走。
不是慢慢走,是正常走,一步一步,朝电梯这边过来。
“他过来了过来了!”穿睡衣的女人往后缩,缩到电梯角落里,和三个真的挤成一团。
林渊没动。
他就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
走到跟前的时候,那个人停了。
三米不到。
林渊这才看清他的脸——三十来岁,寸头,普通长相,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和正常人一模一样,除了眼睛。
眼睛没神。
跟西装男现在那俩眼珠子似的,亮着,但没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也正常,不飘不哑,就是普普通通说话的声音。
“林渊。”
“你住哪儿?”
“临安区。”
“你怎么进来的?”
“被拉进来的。”
“你怕吗?”
“你问完了吗?”
那个人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秒不到,但林渊看见了。
“你会愣,”林渊说,“里面那几个不会。你比他们高级。”
那个人没说话。
“你是本体?”林渊问,“还是第一个?”
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慢慢回来了——不是神,是别的,是那种被人戳穿之后才有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林渊又问了一遍。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也忘了。”
“忘了多久了?”
“不知道。”
“进来的时候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林渊点了点头,没再问。
那个人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站着。
电梯里四个复制体也站着,一动不动。
三个真的挤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僵住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大学生压低声音问。
林渊没回答他,看着门口那个人:“你是想让我们进去,还是想让我们走?”
“走不了。”那个人说。
“为什么?”
“门只有一扇。”
“哪扇?”
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扇他出来的门,现在还开着。
“进去就能出去?”林渊问。
“进去就知道了。”
“你进去过吗?”
那个人没回答。
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迈出电梯。
“别——”穿睡衣的女人喊了一声。
林渊没理她。
他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里的人,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人。
“你,”他对那个人说,“跟我一起进去。”
那个人没动。
“你不是忘了吗?”林渊说,“进去说不定能想起来。”
那个人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往走廊尽头走。
身后电梯门慢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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