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看着长。
林渊走了快一分钟,那扇门还在前面,距离没怎么变。
他停住脚。
旁边那个人也停了。
“你发现了?”那个人问。
“早发现了,”林渊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提醒我。”
那个人没说话。
“你不提醒,说明你想让我进去,”林渊看着他,“或者说,想让我到不了。”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你比我想的笨,”林渊说,“我第一句就问了你叫什么,你说忘了。第二句问进来多久,你说不知道。第三句问门是不是出口,你说进去就知道了。”
他看着那个人。
“从头到尾,你没问过我一句——你问我怕吗,那是复制体问过的。我问你进去过吗,你不答。我问你跟我一起进吗,你点头。你根本不是本体,你是第一个复制体。”
那个人没动。
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问。
“刚进走廊的时候,”林渊说,“你说门只有一扇。我问哪扇,你指了那扇。但你出来的时候,就是从这扇门出来的——你要是进去过,你现在应该在里面,不是外面。”
那个人没说话。
“所以你没进去过。你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就是个引路的,把我们引过去。”
林渊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了。”
那个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和电梯里那几个复制体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咧得老大。
“你不去,他们就得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电梯门开了。
林渊没回头,但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乱七八糟的,有人穿鞋有人光脚,踩在水磨石地上,啪嗒啪嗒响。
“四个复制体,”那个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加一个瘫的,加两个真的,加你一个——七个。够数了。”
林渊回头。
电梯里走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四个复制体——大学生那个、穿睡衣的女人那个、西装男那个,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四十多岁,光头,穿着工装。
后面跟着两个真的——大学生和穿睡衣的女人,被复制体推着往前走。大学生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穿睡衣的女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最后面是那个瘫的西装男,被两个复制体架着,脚拖在地上,鞋都掉了一只。
一群人走到林渊跟前,停了。
四个复制体站成一排,挡住回去的路。
两个真的被推到林渊旁边。
光头那个复制体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林渊看。
“你就是那个话多的?”他问。
林渊没说话。
“刚才在电梯里,你挺能说的。”光头复制体说,“现在怎么不说了?”
林渊还是没说话。
光头复制体等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掐住穿睡衣的女人的脖子。
女人叫了一声,声音刚出来就被掐断了,脸憋得通红,手乱抓。
“说不说?”光头复制体问。
林渊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女人快翻白眼了。
“行了。”林渊开口。
光头复制体松了手。
女人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挺能忍,”光头复制体说,“我以为你会早点开口。”
“我以为你会直接掐死,”林渊说,“你没掐死,说明你不敢。她死了,你拿什么威胁我?”
光头复制体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秒。
但林渊看见了。
“你也会愣,”林渊说,“你也不是本体。你们都是复制体,只不过批次不一样。”
光头复制体盯着他,没说话。
“那个站在门口的,”林渊指了指旁边那个,“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电梯里那三个是第三批。复制一个比一个笨,第一批还会说话,第二批只会动手,第三批就知道站着笑。”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本体呢?躲哪儿了?”
没人回答他。
走廊尽头那扇门,忽然开了。
不是慢慢推开,是一下子弹开,撞在墙上,咣的一声。
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光头复制体说。
“不进去呢?”
光头复制体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身后,那两个架着西装男的复制体,把西装男往前一推。
西装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门边上。
他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还眨,但就是不动。
然后他动了。
不是自己动的——是有什么东西,从门里伸出来,把他往里拖。
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就看见西装男一点一点往门里滑,手指在地上抠,指甲抠出血印子,但没声音,他叫不出来。
两秒。
人就没了。
门里又黑了。
“进去。”光头复制体又说了一遍。
林渊看着那扇门。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你进去过吗?”
光头复制体没说话。
“你也没进去过,”林渊说,“你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就是个看门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行,我进去。”
大学生一把拽住他:“你疯了?”
林渊甩开他的手,头也没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你,”他对门口站着的第一个复制体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第一个复制体看着他。
“等我出来告诉你。”
说完,林渊迈进那扇门。
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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