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睁眼闭眼没区别的黑。
林渊站了两秒,没动。
身后那扇门应该还在,但没光透进来。刚才迈进来的时候还能看见门框,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
他往前摸了一步。
脚下是实的,还是水磨石地,和走廊一样。
又摸了一步。
还是实的。
第三步的时候,他摸到了东西。
软的。
热的。
还会动。
林渊把手缩回来。
“谁?”他问。
没人回答。
但那个东西动了,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林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不是墙,是门?他伸手摸了摸,平的,凉的,金属的。
电梯门?
不对,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这个摸着手感不一样,像老式铁门,刷着绿漆那种。
“林渊?”
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女的,年轻,有点耳熟。
“林珑?”林渊愣了一下。
“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刚才摸到一个人,吓死我了……”
“别动。”林渊说。
他蹲下来,在地上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没有门缝,没有台阶,连块石子都没有。
“你走过来,”他冲着声音的方向说,“慢点,手伸着。”
脚步声。
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往他这边过来。
然后一只手碰到他肩膀。
“是我。”那个声音说。
林渊抓住那只手。
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害怕……”
林渊没说话。
他攥着那只手,往前走了两步。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了。
正常人被攥住,血流动起来,是会变热。
林渊松开手。
“怎么了?”那个声音问。
“没事,”林宇渊说,“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脚下还是水磨石,四周还是黑。但林渊感觉出来了——这个空间不是无限大的,他刚才摸到的那个铁门,现在应该在他身后大概七八米的位置。
他停住脚。
“你怎么不走了?”那个声音问。
“我在想一个问题。”林渊说。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你摸到一个人。”
“对。”
“那个人是谁?”
那个声音没回答。
“你摸到他,然后呢?”林渊问,“你叫了?他跑了?还是你们说话了?”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林渊重复了一遍,“那我问你,我叫什么?”
“林渊。”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
“我刚才说的,”林渊点了点头,“那我进来之前,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那个声音没回答。
“你不知道,”林渊说,“因为我进来之前没说过话。你听见我说话,是在我进来之后——但我进来之后只问了一个‘谁’,没说自己叫林渊。”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林渊说,“你不是林珑。你是我见过的另一个人。”
那个声音变了。
变得不抖了,不飘了,平得跟念课文似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手伸过来的时候。”
“手怎么了?”
“凉的,”林渊说,“林珑的手应该是热的。她被我救的时候,我拉过她一把,她手心全是汗,热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
“还有,”林渊继续说,“她说她睡了一觉就进来了。林珑是管理局的人,她进副本得报备,不可能随便睡觉——你连她身份都没搞清楚。”
黑暗里传来一声笑。
不是人的笑,是那种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笑的声音,调子对,但情绪不对。
“你比我想的聪明。”那个声音说。
“你比我想的笨,”林渊说,“你是第四个?”
那个声音没回答。
“不对,”林渊自己摇了摇头,“你不会数数。你是第三个?第二个?”
“我是第一个。”
林渊愣了一下。
“你是门口那个?”
“我是门里那个。”
话音刚落,黑暗里亮了起来。
不是灯亮了,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团光,慢慢变大,慢慢变亮,最后变成一个人形。
女的。
但不是林珑。
是另一个他见过的人——穿睡衣那个女人。
“你?”林渊看着她。
“我。”她笑了。
笑得和电梯里那些复制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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