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有贸然走向那两个前世如雷贯耳的庞然大物。
他深知，在这种龙潭虎穴里，最先暴露底牌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压了压头上的兜帽，转身重新汇入最混乱嘈杂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的摊位更加密集，也更加杂乱无章。
摊主们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像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野狗。
空气中弥漫着浑浊刺鼻的气味，混杂着罪恶与欲望。
陆渊没有急着搜寻什么，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在湿冷粗糙的岩壁上。
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收敛所有气息，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他以旁观者的姿态，开始仔细观察这片扭曲的生态。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场交易上。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买家，正唾沫横飞地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
摊位上摆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通体散发着幽蓝微光，看起来灵气盎然，绝非凡品。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买家最终以三块下品灵石，心满意足地将那块矿石抱在怀里，转身离去。
他还没走出二十米，怀中矿石的幽蓝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
等他低头一看，那块所谓的灵矿，已经变成了一块发黑的普通石头。
买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被怒火取代。
他怒吼一声，转身冲回摊位前，一把抓住摊主的衣领。
“你敢骗我！这是假货！退钱！”
摊主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被抓住衣领却丝毫不慌，反而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方。
“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刚才交易的时候，这石头是不是蓝汪汪的？”
“是！可现在……”
“现在是现在，刚才是刚才。”
独眼龙摊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交易的时候它是宝物，你买走了，它变成了石头，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福缘太浅，镇不住这宝贝。关我屁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买家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摊位的壮汉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买家。
其中一个壮汉冷笑道。
“小子，想在黑市找后账？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买家看着周围几个气息明显比他强悍的壮汉，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但他终究咽不下这口气，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这是黑店！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独眼龙摊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拳砸在买家的小腹上。
买家疼得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不等他缓过气，几个壮汉便一拥而上，拳脚相加。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但周围的路人却置若罔闻，甚至有人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望，脸上带着麻木的笑。
片刻之后，那买家被打断双腿，像条死狗般被拖着扔进了远处的垃圾坑。
陆渊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心中，默默总结出黑市的第一条铁则：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在这里，眼力比实力更重要。
就在此时，另一场冲突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身材魁梧，气息高达LV.15的觉醒者，大摇大摆地走到一个瘦小摊主的摊位前。
瘦小摊主只有LV.8，正战战兢兢地兜售着几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匕首。
那个LV.15的壮汉拿起其中最好的一把，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没有付钱，直接就要揣进怀里。
瘦小摊主脸色一白，鼓起勇气，颤声道：“大……大哥，这把匕首……要半块灵石。”
“嗯？”
壮汉眼睛一瞪，一股凶悍的气息猛地压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瘦小摊主被那股气息压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的货物抢走。
壮汉得意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去。
陆渊心中了然。
第二条铁则也随之浮现：强者为尊，实力就是硬通货。
更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抢走匕首的LV.15壮汉，觉得这种方式来钱很快。
他径直走到不远处一个装潢明显高档许多的摊位前。
那个摊位背后，挂着“万界商行”的旗帜。
摊位后面坐着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是一个长相甜美，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的年轻女侍者。
壮汉看中了摊位上的一瓶蓝色药剂，故技重施，伸手便要去拿。
女侍者脸上的微笑不变，声音依旧甜美。
“先生，这瓶‘迅捷药剂’，售价三块下品灵石。”
壮汉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她，手依旧伸了过去。
“老子在黑市拿东西，从不给钱！”
女侍者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
就在壮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药剂瓶的瞬间。
女侍者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点在了壮汉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个LV.15的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脚离地，炮弹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他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周围安静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嘈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女侍者收回手指，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陆渊心中一凛。
【洞察之眼】下，那个女侍者的等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问号。
是灵阶！
毫无疑问的灵阶强者！
一个灵阶强者，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看摊位的侍者！
陆渊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他立刻总结出此地最重要的第三条铁则：大势力的地盘，必须遵守他们的规矩。
摸清了这三条规则，陆渊心中终于有了底。
他知道，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眼光、实力和背景，三者缺一不可。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以及被系统强化过的【洞察之眼】。
他不再停留，开始真正地在摊位间穿行起来。
他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拾荒者模样，暗中却将【洞察之眼】开启到最大。
一个个摊位从他眼前掠过。
【淬毒的铁剑】：凡品，附着了三手猎杀蛛的毒液，对LV.10以下生物有麻痹效果。价值：半块下品灵石。
【伪造的聚灵符】：凡品，用荧光材料绘制的假符，毫无作用。价值：无。
【哥布林的腿骨】：凡品，毫无价值。
一连看了几十个摊位，系统都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大部分摊位上摆放的，不是假货，就是一些陆渊根本看不上眼的垃圾。
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难道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差？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换个区域时，一道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告音猛然在脑中炸响！
【叮！警告！警告！前方三点钟方向，检测到A级攻略关键道具碎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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