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佣兵,为了抢那三颗下品灵石的头功,速度快得像一头疯牛。
他满脑子都是蝎七老大的许诺,和砸碎目标头骨时那美妙的触感。
在昏暗的巷道中,他只觉得脚踝处似乎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身体因为高速前冲的惯性,根本无法停下,重重地向前扑倒。
也正是这一下,触发了死亡的开关。
他扑倒的身体,撞上了我布置在侧面的另一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纤细钢丝。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轰隆……”
一声巨响,犹如山崩地裂。
巷道左侧那堆积如山且每个重达百斤的废弃铁管,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宛如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倾泻而下。
那些沉重的铁管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们携带着万钧之势,无情地砸向最先冲进来的两名佣兵。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被绊倒的倒霉蛋。
他刚刚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茫然与愤怒。下一秒,他的整个世界就被无穷无尽的黑暗与钢铁所吞噬。
“不!”
跟在他身后的同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后,他和他的声音,就一同被彻底淹没。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挣扎。
在绝对的重量与冲击力面前,凡阶觉醒者的肉体脆弱得宛如纸糊。
滚滚的烟尘伴随着铁锈的气味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巷道。
“有陷阱!停下!都他妈给我停下!”
蝎七那惊怒交加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却已经晚了。
后面跟进的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刹住脚步。
然而,恐惧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慌乱而僵硬。
“啊!”
又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了喧嚣。
一个急着后退的佣兵,一脚踩空,准确地踩进了我布置在阴影里的地刺陷阱。
那几片被我砸进泥土的扇形铁皮,此刻成了最恶毒的獠牙。
锋利无比的边缘,瞬间穿透了他那看起来还算厚实的军靴,深深地刺入他的脚掌。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的倒下,又撞到了旁边另一个试图稳住身形的同伴。
“噗嗤!”
“我的脚!我的脚啊!”
混乱之中,又有一人中招,恐慌宛如瘟疫,迅速在剩下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七人小队,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已经折损了两人,重伤了两人。
“稳住!都给我稳住!”
蝎七怒吼着,LV.17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稳定军心。
“敌人就在里面!他跑不掉!别乱!给我找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动了。
就在他们队形散乱,注意力被受伤的同伴吸引,前后无法兼顾的那一瞬间。
我宛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鬼影,从巷道最深处的废弃机械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
我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呼吸与周围污浊的空气融为一体。
我的目标,是那个正半蹲着,试图为自己处理脚上伤口的佣兵。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脚掌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他没有发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我手中的黑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死亡弧线。
快。
准。
狠。
“噗。”
一声极其轻微且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响起。
那名佣兵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的喉咙处缓缓浮现,随即,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无力地倒下,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我再次融入阴影的背影。
“老三!”
旁边一个佣兵目睹了这一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胡乱地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我消失的方向疯狂劈砍。
“出来!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只会躲在暗处的老鼠!”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恐慌,是最好的毒药。
果然,他的疯狂举动,让剩下的人更加恐惧。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影影绰绰的垃圾山,似乎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一个随时会扑出来收割他们生命的死神。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阴影中穿梭,寻找下一个破绽。
机会再次出现。
那个为首的蝎七,为了鼓舞士气,大吼一声,朝着巷道深处猛冲过来,试图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
他一动,他们那脆弱的防御圈,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我的身影再次闪现。
这次,我出现在他们防御圈的背后。
黑剑宛如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探出。
又是一名佣兵,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我从背后一剑贯穿了心脏。
我没有丝毫停留,抽剑、后退,再次消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秒。
“他在那里!”
有人终于捕捉到了我一闪而逝的身影,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太晚了。
当他们转过身时,只看到自己的同伴软软地倒下。
恐慌,终于彻底引爆。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佣兵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就想往巷口逃。
然而,巷口早已被倒塌的铁管和废墟堵住。
他刚跑出没几步,就绝望地发现,这里已经是一条真正的死路。
而我,就是这条路上的唯一主宰。
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从阴影中走出,不再隐藏。
我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手中的黑剑,奏响了死亡的最终乐章。
每一次剑光闪过,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和一个生命的倒下。
他们的攻击,在我眼中缓慢而笨拙。
他们的防御,在我剑下薄如蝉翼。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几分钟后。
巷道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浓郁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原本的酸腐气味,刺鼻而黏稠。
七人的追杀小队,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还能站着。
那个LV.17的队长,蝎七。
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手中的宽背大刀上布满了豁口,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残忍。
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我一步步从尸体堆中走来,看着我手中那柄依旧漆黑如墨且不沾半点血迹的黑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且干涩,充满了绝望。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黑剑的剑尖在昏暗中划过,一滴不属于它的鲜血缓缓滴落。
我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如水。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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