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驾于所有灵阶之上的威压轰然砸落。
长街尽头漫天飞雪被这股威压强行按回地面。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形重力场直接锁死了方圆百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一道身披白银长袍的削瘦身影鬼魅般凭空出现。
白袍近卫双手负后,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弹。
仅仅是目光垂落,那股灵阶四十级巅峰的恐怖气息便化作实质性的山岳狠狠砸下。
陆渊周身刚刚凝聚而成的黑色灵力护盾发出一连串刺耳碎裂声。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像脆弱玻璃般轰然炸碎。
狂暴气浪倒卷而回。
陆渊胸腔如遭雷霆重锤,五脏六腑疯狂移位。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右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进坚硬冻土里。
膝盖骨当场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淌,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这是绝对的境界碾压。
像高悬九天的曜日对泥潭爬虫的降维打击。
百米外那辆奢华至极的车驾外层流转着刺目阵纹光晕。
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寒风。
车驾内传出一阵极度慵懒却又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
“哪里来的下水道臭虫,也敢惊扰霜儿的车驾?”
神子甚至懒得掀开珠帘看上一眼,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
“看着实在碍眼,剁碎了喂狗吧。”
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下了一个底层觉醒者的凄惨死局。
白袍近卫微微躬身领命,转过头重新看向跪在雪地里的蝼蚁。
连一句废话都不屑于施舍。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破铜烂铁。
近卫缓缓抬起右手,冲着前方随意一挥。
周遭停滞的风雪瞬间陷入狂暴。
无数凌厉无形的风刃凭空成型,交织成一道撕裂夜空的死亡风暴。
狂风呼啸,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警告:检测到致命灵力波动!】
【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存活率百分之零点零一!】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刺目红光。
系统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拉响。
刀割般的极度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风刃像绞肉机一般疯狂切割着血肉。
第一道风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左臂肌肉。
第二道风刃贯穿了大腿外侧。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一百道。
陆渊身上的廉价作战服瞬间化作漫天碎布条。
肌肤被寸寸割裂,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
温热血液还未落地,便被狂风卷向高空。
仅仅一个照面,那具刚刚经过灵阶淬炼的强悍肉身便千疮百孔。
撕裂灵魂的极度痛楚疯狂拉扯着神经。
寻常觉醒者在这等凌迟般的折磨下早已崩溃哀嚎。
远处的残存私兵发出一阵残忍嗤笑,准备欣赏底层平民在绝望中化作一摊碎肉。
陆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更没有后退半步。
低垂的眼眸深处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脑海中前世仙途最高峰并肩而立的画面像烙印般闪烁。
洛凝霜清冷如雪的眼眸。
洛凝霜斩断星河的无敌长剑。
洛凝霜那哪怕面对诸天神佛也未曾退缩的孤傲背影。
这是两世为人唯一的执念。
为了把玉佩送到师尊面前,就算挡在前面的是满天神佛,也要生生撕下一块血肉来!
陆渊猛地咬碎满嘴钢牙,强行切断对痛觉的感知。
体内灵力枯竭,便毫不犹豫地引燃心窍处的本源精血!
轰!
一股透支生命的狂暴力量从经脉深处强行榨取而出。
白袍近卫原本平静的眼神猛地一震,满是不可思议。
视线中那个理应被切成碎肉的底层蝼蚁,竟然在千刃风暴中硬生生撑起了碎裂的膝盖。
陆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活像一具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狰狞骷髅。
左手死死捂住胸口衣襟,护住那块残破同心玉佩。
右手将战刀狠狠倒插进冻土之中,借助刀柄支撑力,一点点挺直了被压弯的血色脊梁。
骨骼摩擦的爆响声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顶着灵阶四十级巅峰的恐怖威压,迎着漫天绞杀的无形风刃。
陆渊硬生生迈出了第一步。
战靴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刺目的血色脚印。
风刃不断削去肩头和小腿的血肉。
大片大片的红肉翻卷开来。
白骨森森直接暴露在冰冷空气中。
每走一步,碎裂的骨骼都会刺穿肌肉,带来撕裂神经的剧痛。
陆渊全然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目光死死锁定三十米外的奢华车驾。
第二步踏出。
第三步跟上。
拖着残破不堪的躯壳,以一种连近卫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惨烈姿态,生生在雪地里犁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痕。
那些原本躲在掩体后看戏的私兵彻底笑不出来了。
端着残破武器的双手剧烈颤抖,眼眶险些被硬生生瞪裂。
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有人甚至被这股疯狂气势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血泊中。
根本无法理解,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贱民,到底凭什么敢向神明的威严发起如此决绝的冲锋!
三十米距离放在平时不过转瞬即至。
此刻却像是跨越了一整个不可逾越的阶级天堑。
陆渊每走一步,气息就微弱一分。
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不死不休的疯狂气焰,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当陆渊走完最后三十米,停在距离车驾仅剩咫尺之遥的位置时。
浑身鲜血几乎彻底流干。
白袍近卫终于从极度震撼中回过神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高阶威严被严重挑衅的震怒。
区区一个刚破境的蝼蚁,竟然能在绝杀风暴中走这么远!
甚至还走到了神子车驾的面前!
这是对神族阶级的绝对践踏!
近卫脸色铁青,杀机顿生。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刺透空间的银色锋芒。
直直刺向陆渊眉心。
这一击避无可避,誓要将碍眼的骷髅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抹杀。
狂风迎面扑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全场。
陆渊根本没有去看那道致命锋芒。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猛地扯下胸口那块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同心玉佩。
将残破血玉高高举过头顶。
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对着静谧车驾,用嘶哑到极点、像两块粗砂纸疯狂摩擦的声音,吼出前世那句专属暗语。
“徒儿陆渊,恭迎师尊!”
这声咆哮夹杂着本源精血的最后力量,彻底撕裂了风雪夜的喧嚣。
响彻整条主干道。
近卫指尖的银色锋芒距离陆渊眉心仅剩最后半寸。
甚至连皮肉都被锐利剑气刺破。
动作却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僵死在半空。
根本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不是近卫突然大发慈悲想要留手。
而是一股更加浩瀚、冰冷的恐怖气息,从那辆静谧的车驾中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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