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猩红的字符,在陆渊视网膜边缘飞速跳动。
那道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无异于天籁。
【叮!】
【目标情感模块重启验证完毕!】
【洛凝霜好感度发生首次正向变动!】
【当前好感度:-25(极度排斥但存疑)。冰山已现裂痕!】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陆渊在简陋的铁架床上猛地坐直身躯。
动作过于粗暴,刚缝合的数十道伤口瞬间崩裂。
殷红的鲜血迅速渗出,染红大片洁白的绷带。
地下室里再次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但陆渊对肉体撕裂的痛楚毫无察觉。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狂热光芒。
“我做到了。”
陆渊在心底无声低吼。
他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撬动了那位高维神明的心理防线。
那块残破的玉佩没有被无视,而是在洛凝霜那冰冷的思维核心里,砸下了一颗无法抹除的钉子。
那座高不可攀的冰山,终于被他砸出了一道真实的裂缝。
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停止,反而越发激昂。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达成里程碑:破冰者!】
【发放特殊阶段性奖励一:被动天赋·灵魂壁垒。】
【天赋说明:融合后大幅削弱高阶精神威压,对一切心智侵蚀、幻象攻击具备极强抗性。】
【发放特殊阶段性奖励二:残缺的商路图纸。】
话音刚落。
一团冰凉的纯白光芒,凭空出现在陆渊脑海深处。
这是灵魂壁垒的本源力量。
白光顺着神经末梢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行突破灵阶时,在精神识海留下了狂躁的隐患。
此刻,这股清凉光芒冲刷而过,将隐患尽数拔除。
脑中那些时常低语嘶吼的混乱杂音,彻底消散。
陆渊长长呼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眼底因过度压抑而生的暴戾褪去,重归深邃与清明。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那个灵阶巅峰的白袍近卫,绝不会再被对方单凭一道目光,就压得双膝跪地、大口吐血。
这就是底气。
陆渊心念一动,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出现在掌心。
卷轴边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材质非皮非木,透着古老的沧桑感。
上面用暗红染料,绘制着几条错综复杂的隐秘线路。
图纸右下角,还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特殊标记。
直觉告诉他,这张图纸在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必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将图纸贴身收好,陆渊正准备引导体内刚稳固的灵阶力量游走全身。
砰!
一声巨响。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
铁门狠狠撞在水泥墙上,震落大片灰尘与碎石。
王虎满头大汗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右脚重重绊在门槛上,魁梧的身躯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扑到陆渊床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王虎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滴落的冷汗。
他猛地抬头,那张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粗犷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惊慌与绝望。
“陆哥,出事了!”
王虎粗重喘息,嗓音都在发颤。
“今天去南区交易场换口粮的几个兄弟,被那边的人直接拿枪顶着脑袋赶了回来。”
渊小队手里握着不少黑市换来的异化晶核,这些硬通货足够整个团队舒舒服服吃上大半个月。
陆渊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眼神骤然冰冷。
“南区的人敢黑我们的晶核?”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虎用力摇头,布满血丝的眼眶红得吓人。
“不是黑我们的东西,是他们根本不收!”
“不止南区!”
“整个大学城,还有周边几个大区的所有商贩,一夜之间,全都把我们拉黑了!”
王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指死死抠住地面。
“兄弟们把双倍的晶核拍在柜台上,那些平时跟咱们称兄道弟的商贩,直接把晶核扔地上用脚踩进泥里。”
“他们骂我们是沾着死气的瘟神,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们一眼。”
“周围的巡逻执法队就站在旁边,红外激光直接锁死了兄弟们的眉心。”
“只要兄弟们敢还一句嘴,他们就会立刻开火。”
王虎的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有个熟悉的暗线冒死递了一句话出来。”
“这是天空塔最高层下达的绝杀令。”
“谁敢卖给渊小队一粒米,一滴水,或是一块取暖的能源晶石。”
“全家老小当场处决,诛连三族!”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清浅站在床边,手中的温热面盆微微倾斜,水渍洒出,打湿了鞋面。
她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没有粮食,没有干净的水源,没有御寒的能源。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里,这就是一场不流血的屠杀。
神子甚至不屑于派一兵一卒。
他直接用统治阶级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权与力,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要将渊小队活活饿死、冻死在这座废弃工厂里。
陆渊的眼神沉了下去,深不见底。
他掀开床单,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苏清浅连忙拿起旁边沾血的外套,披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陆渊没有退缩,冷冷开口。
“立刻动用所有备用通讯频道。”
“去联系黑市的那位先生。”
“告诉他,我愿意出三倍的价格,让他走暗线给我们送一批应急物资。”
在东海市,只有黑市的势力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天空塔的规矩。
王虎听到这话,整个人却垮了下去,缓缓垂下头。
他魁梧的身躯佝偻下来,透着一股无力感。
“没用的,陆哥。”
王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
“我回来的路上,第一时间就去了黑市外围。”
“看门的人连大门都没让我进。”
王虎抬起头,满眼都是走投无路的凄凉。
“先生让人传了话。”
“他说,这是神子的怒火,他犯不着为了几个底层人去碰触天空塔的底线。”
“这单生意,他暂时不接了。”
退路,被彻底切断。
连唯利是图、号称手眼通天的黑市,都在神子的强权面前选择了退缩。
陆渊停下脚步,只觉一股寒气从骨缝里渗出。
他走到地下室狭小的气窗前,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
平时这个时间,总会有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在附近的垃圾堆里翻找。
但此刻,外面空空荡荡。
刺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在半空中打着旋。
周围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有任何人敢靠近这片区域半步。
陆渊看着窗外荒芜的街道。
整个渊阁,成了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