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仓库里,空气冷得能凝出霜来。
陆渊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带进一身风雪寒气。
苏清浅正站在一排空荡荡的货架前。
她死死攥着一本泛黄的账本,纸页被捏得变了形。
听到脚步声,苏清浅回头,清丽的脸上满是愁容。
“储备的水源和营养剂,就算省着用,也只够五天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更糟的是,取暖用的能源晶石,已经一颗都不剩。”
“再不补充,外面的暴风雪,兄弟们扛不住。”
陆渊没说话,目光扫过仓库外。
队员们都蜷缩在熄灭的火炉边。
他心念微动。
【洞察之眼已激活】
一行行猩红的字体瞬间浮现在他眼前,悬在每个队员的头顶。
【饥饿】
【极度恐慌】
【重度冻伤】
【绝望蔓延】
致命的负面状态,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疯狂扩散。
坐着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在断粮前,杀出一条活路。
陆渊转身走出仓库,叫上王虎和几个核心队员。
“带上所有的三阶晶核,跟我去趟大学城黑市。”
一行人顶着刀子似的寒风,穿行在积雪深厚的废土街道上。
以往渊小队路过,街上的拾荒者都会敬畏地让开道。
今天却完全不同。
那些人远远看见陆渊等人的身影,像是见了鬼,丢下手里捡的破烂,屁滚尿流地钻进了巷子。
原本还算有些生气的街区,转眼就空无一人。
陆渊带着队伍来到一家常合作的地下交易点。
摊主是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往日里见了他总是满脸堆笑。
此刻看到陆渊,摊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没有半点血色。
陆渊将一袋沉甸甸的高阶晶核扔在油污的柜台上。
“老规矩,换十天的营养剂和取暖物资。”
摊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碰都不敢碰那个袋子。
他哆哆嗦嗦地把晶核袋子推了回来,身子不住地往后缩。
“陆老大,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小本生意吧!”
摊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抖得像筛糠。
“天空塔的大人物下了死命令。”
“谁敢卖给你们一块晶核,哪怕是一张废纸。”
“全家处决,诛连九族!”
摊主死死盯着那个钱袋,眼里全是恐惧。
“您这晶核是金贵,可现在……它就是催命符啊!”
王虎在一旁听得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摊主油腻的衣领。
摊主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陆渊伸手,按住了王虎的手臂。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柜台上的晶核。
他心里清楚,摊主没说谎。
这就是神子的手段。
一张无形的大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人活活扼死。
交易失败,一行人只能原路返回。
风雪更大了。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狭窄的贫民窟街道时,路被堵死了。
十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横在路中间。
他们手里晃着生锈的刀片,却没有一个人去摸腰上的枪。
领头的黄毛往雪地里重重吐了口浓痰。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渊小队吗?”
黄毛拉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恶心的嘲弄。
“怎么着,捧着金饭碗要饭呢?饿得走不动道了?”
他上前一步,嚣张地伸出手指,虚点着陆渊的鼻子。
“神子大人说了,你们渊小队,就是他鞋底的烂泥!”
“烂泥就该在阴沟里等死,还想翻身?做什么梦呢!”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王虎的双眼瞬间血红,粗重的喘息像是失控的野兽。
“我宰了你个狗杂种!”
他暴吼一声,握住刀柄就要冲上去。
身后的队员也个个红了眼,拔出武器。
“收起武器。”
陆渊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按住王虎的肩膀。
王虎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压得动弹不得。
陆渊的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灵阶二十一级的感知早已铺开。
两侧破败的楼顶上,十几个狙击位的杀机冰冷刺骨。
官方执法队。
风雪中,看不见的红点,正死死钉在每个队员的眉心。
好一个毒计。
只要他们先动手,那些狙击手就能“名正言顺”地开枪,将他们当场击毙。
陆渊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一滴滴温热的血,砸进脚下的雪地里。
体内的灵力狂躁地翻涌,足以将眼前这群杂碎瞬间撕成粉末。
可在这里,力量毫无用处。
权力和规则,才是真正的绞索,让人喘不过气。
陆渊连看都没看那黄毛一眼。
他带着队伍,在刺耳的哄笑和谩骂声中,从那群混混中间穿了过去。
对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而言,这比断手断脚还让人屈辱。
沉闷的脚步声,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凄凉。
一回到地下基地,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炸了。
哐当!哐当!
两个新队员把武器狠狠砸在地上。
他们腿一软,瘫倒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我不想死在这儿!”
“陆老大,对不住了……我们……我们只是想活命……”
“神子那样的大人物,咱们惹不起啊!”
王虎气得浑身发抖,“噌”地一声拔出了战刀。
陆渊没发火,也没拦着王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两个崩溃的年轻人,眼神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