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渊踏入三界茶楼昏暗的大堂。
空气中混杂着木头霉变和劣质茶叶的酸涩气味。
大堂里空空荡荡,十几张破败的桌椅散落在阴暗的角落。
最深处,一张方桌后,一个戴着纯白无脸面具的人影,正端着一把粗糙的陶土茶壶。
桌上烛火昏黄,摇曳不定。
滚水从壶嘴冲出,精准地注入两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
腾起的水汽模糊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陆渊反手关上沉重的木门,将门外的风雪彻底隔绝。
他摘下兜帽,抖落肩头的冰渣。
百晓生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干瘪,带着一股了然于胸的戏谑。
“神子的商业链切断了所有物资供应。”
“外围小队溃散,核心成员只能躲在地下室,靠啃劣质营养剂吊命。”
他放下茶壶,将一杯热茶推向桌子对面。
“怎么,堂堂渊阁的阁主,也沦落到要来我这破地方讨饭吃了?”
这下马威极具压迫感,陆渊脸上却没有丝毫难堪。
他大步走到桌前,拉开那张布满刀痕的木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看都没看那杯推来的茶水。
陆渊宽厚的手掌直接探过桌面,一把夺过百晓生手里的茶壶。
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注满了另一只空杯。
深褐色的茶汤溢出杯沿,顺着粗糙的木桌纹理淌下。
陆渊端起自己倒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强行驱散了渗入骨髓的风雪寒意。
“我要两条情报。”
陆渊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
“第一,一条能完全避开神子耳目,打破东海市物资封锁的地下渠道。”
百晓生轻嗤一声,刚要开口,就被陆渊生硬地打断。
“第二,我需要一种极端手段。”
陆渊身体前倾,双手交抵桌面,一双眼眸死死锁住那张纯白面具。
“一种能强行突破神族系统,唤醒高阶觉醒者被封印的底层记忆的方法。”
空气死寂了十秒。
百晓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在幽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几秒后,他突然爆发出干瘪刺耳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打破神子的绝对封锁?还要找触动底层记忆的禁忌手段?”
百晓生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
“陆渊,你是不是在地下室饿疯了?”
他向后仰倒,重重靠上生锈的椅背,面具正对陆渊。
“这两条情报,任何一条沾上边,都够天空塔执法队把你绞成肉泥。”
“神子掌控着东海市九成的贸易特权。”
“你一个区区灵阶二十一级,连看这些情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付不起抗雷的命,也买不起这通天的消息。”
面对这居高临下的嘲讽,陆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不会轻易松口。
陆渊缓缓直起身。
他的手探入防风衣的战术口袋。
再伸出时,指间夹着一枚黑色金属令牌,边缘刻着繁复的水波纹路。
陆渊手腕骤然发力。
啪!
令牌被重重拍在满是划痕的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微弱的幽蓝色流光在令牌表面一闪而过,照亮了陆渊的侧脸。
百晓生面具后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他猛地坐直,死死盯着那枚代表黑市最高权限的【听雨阁贵宾令】。
大堂内压抑的气氛骤然逆转。
百晓生立刻收起了那副戏谑轻视的姿态。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想要触摸那枚泛着幽光的令牌。
陆渊食指弯曲,指节压住令牌边缘,拦住了他伸来的手。
“现在,我有资格看了吗?”
百晓生缓缓收回手,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气场内敛的男人。
他已不再理会陆渊那微弱的灵阶二十一级灵力波动。
在这黑市深处,这枚令牌足以抹平一切战力与身份的鸿沟。
“黑市管理者的贴身信物。”
百晓生的声音压低许多,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你小子有点手段,连那位大人的门路都能搭上。”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商业封锁是小事,有这块牌子,我自然能给你指条明路。”
百晓生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但你要找的东西,绝非凡品。”
“那东西触及神族严密防守的核心底层逻辑锁。”
他敲击的动作猛然停住,声音变得极度低沉。
“整个东海市,不,整个已知区域,只有一个地方可能存在那种奇物。”
陆渊目光一凝,上身骤然绷紧。
洛凝霜那冰冷嫌恶的眼神在他脑中闪过。
这是他必须跨越的死局。
“什么地方?”
百晓生直起腰板,吐出四个字。
“永寂雪原。”
陆渊瞳孔微缩,呼吸乱了一拍。
他迅速调动前世作为顶级玩家通关的所有神级副本资料。
东海废墟。
死寂矿都。
深渊王座。
没有。
他的记忆库中,没有任何关于“永寂雪原”的线索。
这是一个完全脱离他前世认知的未知区域。
百晓生捕捉到了陆渊神色的细微变化。
“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是一片被诸神联手抹去存在痕迹的禁区。”
他站起身,走到破败的窗前,推开一道窄缝。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那里是法则崩坏的源头。”
“也是一切逻辑锁失效的归墟。”
“终年暴雪,毫无生机。”
“如果你要找的东西真的存在,就一定在那里。”
百晓生转过身,背对窗外漫天风雪。
纯白面具在昏暗中透着森冷的死气。
他走回桌前,双手重重撑住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渊。
“你要的答案就在那。”
“但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这块牌子能抵消的极限。”
百晓生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听雨阁贵宾令】。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堂内格外清晰。
“即便你有听雨阁的牌子,也休想白拿。”
“陆渊,你付得起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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