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烛光在破败大堂内摇晃。
陆渊身躯挺直，直视百晓生那张毫无五官特征的纯白面具。
“开价吧。”
百晓生枯瘦手指在木桌表面轻轻敲击。
沉闷的笃笃声在空旷大堂里来回激荡。
他端起茶杯，将劣质粗茶一饮而尽。
“我不要灵石。”
“也不要你们渊阁拿命换来的低阶异化晶核。”
百晓生探手入怀，摸出一卷散发阴冷灰光的羊皮古卷。
卷轴表面布满繁复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他将古卷缓缓推到陆渊面前。
“我要你签下这份【灵魂契约】。”
“未来，你需要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
百晓生身子前倾，面具贴近陆渊鼻尖。
干瘪沙哑的声音直刺陆渊耳膜。
“或者，交出你身上那个能精准探查他人好恶底细的秘密。”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寒芒。
系统是他在这末世立足的绝对核心底牌。
这老狐狸竟然在暗中察觉到端倪。
探查好感度的底牌，绝不能暴露分毫。
但这无条件的卖身契，他同样不会签。
陆渊猛地站起身。
木凳在青石地面刮擦出刺耳声响。
“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可以走。”
他居高临下俯视百晓生，转身便要迈向沉重木门。
没有半分留恋之意。
百晓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买卖不成仁义在，条件可以谈。”
陆渊停下脚步，转身重新坐回原位。
他锐利目光在【灵魂契约】那些暗红符文上逐一扫过。
“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但必须附加明确前提。”
陆渊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压在契约卷轴边缘。
指尖灵力吞吐，将卷轴死死钉在桌面上。
“第一，这件事绝对不能违背我自身原则底线。”
“第二，绝不能危及我渊阁团队任何一人的性命。”
陆渊盯着那张纯白面具，语调生硬。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哪怕触及其中半点，契约即刻作废。”
百晓生干瘪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
“你这要求，等于把主动权完全捏在你自己手里。”
“到时候我说要你去杀人，你说违背自身底线，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你也可以选择不卖。”
两人在破败长桌两端展开高强度心智交锋。
从每一个字眼的精准定义，到豁免条款的极限边界，双方互不相让。
最终，百晓生败下阵来。
他妥协退让，在契约底部增加那两条苛刻免责条款。
陆渊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精准滴入契约阵眼之中。
血光骤然大盛。
契约化作一道灰芒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百晓生暗自咬牙。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场交易。
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灵阶二十一级底层觉醒者身上吃这么大的暗亏。
交易正式达成。
百晓生从宽大袖口甩出一枚通体冰寒的黑色玉简。
玉简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
陆渊伸手稳稳接住，一丝灵力果断探入其中。
庞大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呈现出一幅幅清晰图景。
永寂雪原极深处，生长着一种名为【融雪之心】的极端奇物。
它完全游离于已知世界所有法则之外。
自身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规则代码的狂暴能量。
这东西，能强行熔断任何AI系统的核心底层逻辑锁。
正是陆渊苦苦寻找的破局关键。
洛凝霜那冰冷无情、充满嫌恶的眼眸在他记忆中快速闪现。
只要拿到【融雪之心】。
他就能彻底粉碎师尊身上那道该死的系统限制。
但玉简内紧接着浮现出的下一行信息，让陆渊眼底狂热瞬间跌至冰点。
永寂雪原唯一一条官方入口，位于极北之地的裂谷关隘。
就在数天前，那里被天空塔正规军彻底接管。
神子以“最高军事戒严”名义，下达严苛的全面封锁令。
方圆百里之内，布满代表神族最高科技的歼灭炮列阵与天基灵力杀阵。
超过三万名全副武装精锐部队驻扎在关隘外围，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十名灵阶三十级以上高级督军日夜轮番巡视。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警戒线，也会在瞬间被密集火力轰成细碎粉末。
那是一张由绝对武力与特权阶级交织而成的恐怖死亡之网。
走官方通道进入雪原，根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对死局。
陆渊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沉重。
他将庞大信息彻底消化，眼底光芒明灭不定。
他目前仅仅拥有灵阶二十一级实力。
硬闯神子布下的军事封锁线，与自杀无异。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疯狂推演所有可能存在的破局方案。
但无论他怎么计算，怎么规划。
那道由重兵把守的钢铁关隘，都是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族掌控者拥有的绝对底气。
他们甚至不需要针对某个具体底层蝼蚁。
只需降下一道冷冰冰军令，就能将所有觉醒者彻底隔绝在机缘之外。
陆渊睁开双眼。
他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坚硬黑色玉简在他掌心碎裂成细密粉末，顺着指缝簌簌滑落，掉在粗糙木桌上。
大堂内气压低沉到极点。
陆渊面色阴沉地看着桌对面的百晓生。
官方通道已被彻底封死。
对方悠然自得地端起茶壶，往那只缺口粗瓷茶杯中续满热茶。
陆渊大脑快速运转。
这个情报贩子既然大费周章索要一份极具价值的【灵魂契约】。
绝不可能只卖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死局。
百晓生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最懂得如何将情报价值榨干到极致。
陆渊屈起食指，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击两下。
两声脆响打破大堂凝重氛围。
“说吧。”
“第二条路在哪？”
百晓生缓缓放下茶壶。
面具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狭长缝隙。
他嘴角扯出一抹满意笑容。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官方的门确实焊死了。”
“但在东海市这片地底之下，有一条古老幽深的空间裂隙，直通雪原腹地。”
“不过，那条路，比官方的枪炮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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