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侍女咄咄逼人的发难,陆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白玉牌坊后的浓重阴影中走出,步伐沉稳。
周遭残留的血色光晕,打在他脸上,映照出冷硬的轮廓。
陆渊反手握住背后黑剑的剑柄。
手臂肌肉贲张,猛然发力。
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其上残留的血迹被甩飞,在青石板上砸出几点暗红。
长剑顺势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并未违背红尘客栈的任何规矩。”
陆渊站在牌坊的无形界线之外,语调平淡。
“第一,我没有用带血的兵器冲阵,这把剑只用于格挡。”
“第二,我连长街都未踏足,根本谈不上惊扰贵客。”
他目光越过两名侍女,直视长街深处那座散发着红光的楼阁。
眼神锐利,毫不退让。
“我是来谈一笔大买卖的。”
“怎么,堂堂红尘客栈,要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左侧的红衣侍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她狭长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陆渊,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做交易?”
侍女冷笑。
“就凭你身上这点微弱的灵力,也配进我红尘客栈?”
陆渊识海中,【洞察之眼】迅速运转。
对方灵阶二十五级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四个小境界的差距,在灵阶之中,如同天堑。
强横的灵力气流以侍女为中心扩散,吹得陆渊的黑衣猎猎作响。
寻常灵阶二十一级的觉醒者,在这股威压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平静对话。
侍女微微扬起下巴,神态高傲。
“红尘客栈开门做生意,自不会拒客。”
“但我家主子有规矩,只和有资格的人谈。”
“想见主子?”
“可以。”
侍女缓缓抬起右手。
血光在她掌心汇聚,散发出灼人高温。
空气发出细微的咝咝声,地面残雪融化,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
一股浓重的血煞之气死死锁定了陆渊。
“接我一掌,退半步者,死。”
侍女的声音在死寂长街上回荡,带着森然杀意。
“你能抗住,我便让你走完这条街。”
这便是红尘客栈对付闯入者的试炼。
用绝对的境界碾压,粉碎一切不自量力的幻想。
面对灵阶二十五级强者的挑衅,陆渊没有退缩。
他双眸陡然爆出精光,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双脚猛地向下发力,战术长靴踩碎了脚下残存的冰层。
他放弃闪避,摆出正面硬抗的姿态。
《混沌衍天诀》在体内经脉中轰然运转。
胸腔深处传出低沉的轰鸣,震得周围空气都发生细微扭曲。
深灰色的混沌灵力从丹田喷涌而出,瞬间抽干了他近七成的储备。
三道厚重的混沌灵力护盾,接连在他胸前叠加成型。
灰蒙蒙的光晕将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红衣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找死。”
她右手向前猛地一推。
伴随风雷之声,一道血色掌印脱手而出。
掌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轰陆渊胸膛。
轰!
一声巨响在白玉牌坊前炸开。
狂暴的灵力气流四下席卷,将地面积雪尽数掀飞。
血色掌印狠狠撞在最外层的混沌护盾上。
仅仅僵持半秒。
第一层护盾便布满裂纹,轰然炸裂成无数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层。
不到一息,第二层护盾也随之崩碎。
掌力摧枯拉朽,撕开层层防御,第三层护盾也在巨响中破碎。
残余的血色掌力,重重印在陆渊胸口。
陆渊只觉胸骨传来一声闷响,仿佛要裂开。
五脏六腑如遭重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后滑去。
陆渊死死咬着牙,脖颈青筋暴起。
他将残余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死死钉在地面。
战靴在青石板上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刺耳的刮擦声中,他的双脚竟在坚硬的石板上犁出两道数寸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
但他的脚跟,始终没有越过最初站立的那条线。
半步未退!
席卷长街的灵力乱流,终于渐渐平息。
对面的红衣侍女还维持着出掌的姿势,眼中满是错愕。
她高傲的神情僵在脸上。
这一掌,她用了七成力。
在她的预料中,足以将一个灵阶二十一级的觉醒者拍得半死。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没倒,甚至半步未退。
侍女缓缓收回手,掌心的血光敛去。
她重新打量着面色苍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的陆渊,眼中的轻蔑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侍女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长街深处的路。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骨头够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凝重。
“你可以进去了,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这里只是外围,客栈大堂里,还有我家主子定下的规矩等着你。”
“死在那的人,连当花肥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他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没有理会侍女的警告,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长街深处。
两侧红灯笼的光晕,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
四周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声响。
长街尽头,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金碧辉煌,飘散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异香。
陆渊走到楼前,伸手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大门向两侧开启。
门后的景象,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为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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