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迎面扑来的是极品灵药与异香混杂的气息。
陆渊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大堂。
大堂十分宽阔,穹顶上镶嵌的数百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光。
地面由整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铺就。
这般奢华,却与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大堂四周靠墙,摆着十几套黄花梨木太师椅。
十几个气息深沉的散修大佬,正端坐其上。
【洞察之眼】自动扫过。
【目标:狂刀客,灵阶三十一级。】
【目标:毒手药王,灵阶二十八级。】
一连串红色数据在陆渊的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这些散修,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黑市外围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但此刻,他们却全都面色惨白,紧闭双唇。
每个人都僵硬地挺直后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死盯着大堂正中央。
大堂正中央,是一方巨大的白玉棋盘。
棋盘表面流转着森然白光,格线间灵力激荡。
一名身穿黑皮甲的壮汉,正站在棋盘前。
此人,灵阶二十六级。
壮汉浑身肌肉紧绷,双腿微微打颤。
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落,砸在黑曜石地面上,碎成水花。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两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捏着一枚黑子。
“落子无悔。”
棋盘旁,红裙侍女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壮汉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下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手腕发力,将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中段!
棋子落下的瞬间。
白玉棋盘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紧接着,一道大腿粗的刺目血光从棋盘中心射出。
血光一闪,直接贯穿了壮汉的胸膛。
他的护体灵力,在血光面前不堪一击。
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双眼翻白,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面的闷响回荡。
鲜血从胸口平滑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两名黑衣杂役从后堂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拖着尸体离开。
地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棋盘散发的阵法力量吸收殆尽,黑曜石地面恢复了光洁。
红衣侍女转过头。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微弱的气息。
随后,侍女收回目光,向堂内所有人宣告:
“这是主子定下的玲珑棋局。”
“想上顶楼见主子,必须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抗住阵法反噬,方有资格登楼。”
“破不了,死。”
“这就是红尘客栈的规矩。”
陆渊站在大堂入口,一动不动。
他集中精神,【洞察之眼】全力运转。
视网膜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复合型高阶绝杀阵法!】
【警告:高强精神幻境已彻底锁定当前区域!】
【警告:致命能量波动持续飙升!】
这根本不是下棋。
这是一个融合了高阶杀阵与精神幻境的死局。
只要落错一个节点,棋盘内积蓄的恐怖能量就会瞬间引爆。
刚才那名壮汉,就是这么死的。
当察觉到陆渊的修为后……
灵阶二十一级。
安静的大堂内,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嗤笑。
压抑的气氛,瞬间转为一种病态的狂热。
看到比自己更弱的人去送死,是他们宣泄恐惧的唯一方式。
左侧,一名刀疤脸散修斜靠在椅背上,吹开茶碗里的浮沫。
“连灵阶二十六级的王老三都死在了第一步。”
“一个刚入灵阶的雏儿,也敢来送死?”
刀疤脸轻蔑地冷哼一声,将茶水一饮而尽。
右侧的独眼老者接话道:
“我看是外头风雪太大,把这小子的脑子冻坏了。”
“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闭着眼蒙对阵眼?”
老者干瘪的笑声在大堂内回荡。
“滚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垃圾该来的地方!”
其余散修也纷纷摇头冷笑,等着看好戏。
在他们眼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马上就要被血光绞成碎片。
陆渊胸口依旧隐隐作痛。
刚才硬接侍女一掌,他的五脏六腑已受了伤。
他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
抬腿,迈步。
战术长靴踩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陆渊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大堂中央的白玉棋盘。
那些散修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主动走向死亡的年轻人。
陆渊在棋盘前站定。
强烈的精神压迫感从白玉棋盘上汹涌而出,直刺他的识海。
陆渊眉头微皱,眉心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面,没有半分退缩。
陆渊缓缓闭上眼睛。
他屏蔽了周围的嘈杂与杀意。
前世钻研的无数阵法知识,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拆解。
繁复的阵法纹路、灵力节点、生门死穴,不断交织重组。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但他伸向棋篓的右手,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捏起一枚温润的白子。
陆渊举起棋子,悬停在棋盘上方。
这一刻,大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们都在等着看血肉横飞的场面。
红衣侍女也微微眯起眼,手指已暗暗扣住腰间的兵刃。
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秒。
陆渊猛然睁眼!
漆黑的眸中,金光大盛!
没有丝毫犹豫。
白子化作一道流光,重重砸向棋盘最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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