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言注意到,白缎的边缘,有一个细微的针孔,针孔里缠着一缕极细的红丝,红丝上的怨气,比其他地方的更浓郁。
林砚则在墙角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绣谱,绣谱的封面已经破损,里面的绣图大多是红嫁衣的样式,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戾气。
绣谱的最后几页,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的,只能隐约辨认出【红嫁衣】【炼煞】【沈文轩】【不要绣】这几个字。
苏晓则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枚生锈的绣花针,绣花针上缠着红绣线,绣线上的阴气和罪孽气息,比红丝上的更浓郁。
她刚拿起绣花针,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体内,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绣娘服饰的女子,坐在绣架前,哭着刺绣,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把刀,逼着她刺绣。
“啊!”
苏晓忍不住低呼一声,浑身颤抖,手里的绣花针掉在地上。
她的脑海里,负面情绪疯狂涌动,恐惧、绝望、悲伤,一股脑地袭来。
这是【千面同袍】的弊端【共情过载】,她不小心触碰到了绣花针上残留的灵体情绪,被强行共情。
中年男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朝着三人的方向冲来。
与此同时,【留白】的效果彻底消失,门把手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浓郁的煞气释放出来,周围的红丝疯狂凝聚,朝着三人缠来。
“不好!”
卓不言低喝一声,【无妄罪裁】的裁决之力瞬间爆发,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三人,将靠近的红丝逼退半寸,
“林砚,快用【留白】悬置他的攻击!苏晓,稳住,别被负面情绪控制!”
林砚立刻催动【留白】之力,想要悬置中年男人的攻击,可中年男人身上的咒术,与炼煞符文相连,【留白】只能暂时减缓他的动作,无法彻底悬置。
“没用,他身上的咒术被炼煞符文强化了,【留白】无法完全生效!”
林砚闷哼一声,指尖渗出一丝冷汗,每一次使用【留白】,他都会失去一段记忆,刚才悬置陷阱,已经让他忘记了自己早上吃的什么,此刻强行催动,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苏晓咬着牙,强行压制住脑海里的负面情绪,【千面同袍】的力量再次发动,与卓不言、林砚建立起完整的同袍契约。
共享视野瞬间展开,卓不言的谨慎、林砚的冷静、苏晓的恐惧,相互交织,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队友的状态,也能借助队友的力量,压制自身的共情过载。
“我没事!”
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我来分摊红丝的侵蚀,卓不言,你锁定红丝的核心,林砚,你想办法破解他身上的咒术!”
红丝疯狂缠来,落在契约屏障上,瞬间被分摊给三人。
苏晓作为中枢,承受着双倍的侵蚀,浑身冰冷,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契约。
卓不言的眉心灼烫加剧,【无妄罪裁】的裁决之力凝聚在指尖,淡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刃,朝着红丝的核心斩去。
林砚则忍着脑袋的疼痛,指尖的【留白】之力悄然渗透中年男人的体内,试图找到咒术的核心,将其悬置。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绣声骤然响起,“嗤……嗤……嗤……”,节奏均匀,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红丝的气息瞬间暴涨,中年男人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凶狠,朝着卓不言冲来。
卓不言侧身避开,裁决利刃斩在红丝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红丝被净化了大半,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凝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开始躁动,【罪孽反噬】的弊端悄然显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灵脉游走,脑海里隐约听到了女子的啜泣声,那是被红丝缠绕的冤魂,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撑不住了!”
林砚闷哼一声,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不可落笔】的反噬越来越明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一些关于任务的细节,正在慢慢遗忘。
“红丝的核心在二楼,我们根本无法压制,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红丝侵蚀!”
苏晓的脸色惨白如纸,双倍的侵蚀让她浑身无力,契约屏障开始出现裂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自我认知正在变得模糊,分不清“我是谁”,脑海里全是冤魂的悲伤和绝望。
【共情过载】的弊端,正在慢慢发作。
卓不言咬牙,将所有的灵能都注入裁决之力中,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可【罪孽反噬】的寒意越来越浓,让他的指尖开始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厅堂门口。
小清站在那里,暗红色编绳上的青铜铃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她周身的寂静之力瞬间爆发,莹白的力量笼罩整个厅堂,红丝瞬间僵住,中年男人的动作也彻底停止,脸上的凶狠渐渐褪去,重新变得麻木。
“撤出来。”
小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楼的怨煞已经躁动,你们目前的实力,无法应对,先撤到外围,整理线索,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她指尖轻轻一点,【寂疗】的力量渗透三人的体内,将他们身上的红丝侵蚀、负面情绪,无声抽离、封存。
三人如蒙大赦,搀扶着彼此,慢慢走到小清身边。
苏晓浑身脱力,靠在卓不言身上,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
林砚揉着脑袋,眼神依旧有些模糊,刚才遗忘的细节,依旧没有恢复;
卓不言则浑身冰冷,脑海里的啜泣声,依旧没有消失。
【罪孽反噬】的弊端,不会因为被治愈而消失,只会随着斩杀的恶,越来越重。
小清没有多言,指尖再次一点,寂静屏障将三人笼罩,带着他们缓缓退出绣楼,回到锦绣巷的安全区域。
她看着三人疲惫的模样,留下了一句提醒,
“休息十分钟,整理你们找到的线索,绣楼里的值守者,是突破口,红丝的核心在二楼绣房,炼煞者的痕迹,应该也在二楼,但目前,你们还无法靠近。”
卓不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脑海里的啜泣声和寒意,整理着刚才在绣楼里找到的线索。
绣谱上的【沈文轩】,生锈的绣花针,白缎上的针孔,还有被咒术控制的中年男人。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顾晚卿的死,与这个叫沈文轩的人有关,而红嫁衣,很可能就是炼煞的关键!
林砚则拿出笔记本,凭着模糊的记忆,将找到的线索。
记录下来,一边写,一边皱眉,
“沈文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可落笔】的反噬,让他遗忘了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
“还有那本绣谱,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应该是顾晚卿临死前写下的,她在警告什么,不要绣红嫁衣,说明红嫁衣,是炼煞的载体。”
苏晓缓过劲来,脸上的疲惫散去了一些,
“我刚才拿起绣花针的时候,看到了一段画面,一个绣娘,被一个男人逼着刺绣,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沈文轩!”
“而且,那个绣娘,应该就是顾晚卿,她根本不是自缢,是被沈文轩杀害的!”
小清微微颔首,指尖轻触那枚生锈的绣花针,【寂疗】的力量渗透进去,一段模糊的画面,在三人脑海里浮现。
顾晚卿坐在绣架前,哭着刺绣,沈文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刀,眼神阴鸷:“快点绣,绣完这件红嫁衣,我就放了你,否则,我就杀了你!”
顾晚卿的双手在颤抖,针脚紊乱,泪水滴落在白缎上,晕开一片水渍。
“果然,顾晚卿不是自缢,是被沈文轩杀害的。”
卓不言睁开眼,语气凝重,
“而且,沈文轩逼着她绣红嫁衣,目的应该就是炼煞。”
“但沈文轩,应该不是幕后黑手,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炼煞者,另有其人!”
“我能感知到,绣花针上的罪孽气息,比沈文轩身上的更浓郁,而且,有更高级的煞气波动。”
十分钟很快过去,三人整理好线索,眼神变得坚定。
小清看着他们,语气清冷,
“线索已经有了,下一步,调查沈文轩的身份,找到他的下落,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炼煞者的线索。”
“记住,依旧是调查为主,不要轻易动手,我会一直为你们兜底。”
三人点头,朝着巷口走去。
暮色越来越浓,锦绣巷里的红丝,依旧在悄无声息地蔓延,绣楼里的绣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
章末附上林砚能力:
序列:【留白】
编号:074
规则系因果留白类能力,不攻不杀、不刚不莽,专司【未发生】与【可撤销】,克制一切已成定局的死局、绝杀、诅咒与不可逆伤害。
【能力描述】
持有者触碰目标或划定区域后,可强制将某一段【既定事实】暂时归为空白,把已经发生的伤害、诅咒、契约、绝杀、死亡瞬间,拉回【尚未发生】的临界点。
强行冻结“已经落下的结果”,只保留过程,不承认结局,一切不可逆的诡异效果,都会被判定为【未定论】可替他人/自己挡掉一次既定死局,将结局暂时悬置,能抹除自身存在痕迹,让【自己是否来过】变成空白。
【实战效果记录】
必死绝杀、致命诡异伤害→结果冻结,回到出手前一瞬,伤害暂不生效
已成定局的诅咒、寄生、契约→判定为“未签订”,效果暂时空白
被围堵、被锁定、被看穿→自身存在变空白,敌人失去目标与因果
被控制、被改写、被清算→强制拉回“未被影响”的状态
无法破解的死局、陷阱→悬置结局,留出唯一破局机会
【能力弊端】
弊端名称:【不可落笔】
留白即自空,每替他人留一次结局,持有者自身就会有一段记忆、感知或情绪变成空白,越救越空,越护越淡。
结局必须还,留白不是撤销,只是悬置。
被救下的死局迟早要还,逃避越久,反噬越重,且只能由持有者亲自承担一部分代价。
持有者不能为己留白,对自己的危险、伤害、死局,能力极难生效;
持有者可以给所有人退路,唯独自己没有退路。
不可定黑白,不能彻底抹杀,不能彻底定罪,不能彻底斩草除根。
一旦试图【一了百了】,留白之力会立刻反噬,让自身意识陷入永久空白。
【世界先生标语:世事未到终局,皆可留白;他不改写过去,只给你一次“重来”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