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阵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然撕裂深夜的死寂。
伴随着布料被狠狠撕裂、皮肉被生生扯开的刺耳声响。
毫无预兆地在这栋被遗弃多年的老旧破楼中炸开。
声音撞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反弹出一圈圈空荡又阴冷的回音。
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人的耳膜,扎进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凄惨得让人魂飞魄散。
卓不言死死缩在衣柜最深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发霉的木板,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在口腔里疯狂打颤,却连一丝碰撞声都不敢发出。
他整张脸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冰冷刺骨的大手狠狠揉搓、扭曲,五官挤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四肢僵硬发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指尖都在不停打颤。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爬满了刺骨的寒意。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台已经关机的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想把这台烫手的相机丢掉,想扔得越远越好。
就是这台相机,拍下了队友惨死的画面,也像是引来了索命的恶鬼。
可深入骨髓的恐惧,像铁链一样将他牢牢锁在原地,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微微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又一个……
又有人死了。
似乎是濒临绝境的肾上腺素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干活了。
一股冰冷又清醒的麻木感猛地涌上心头,硬生生压下了快要崩溃的情绪。
让卓不言混沌的大脑,回归了短短几秒的清明。
他在心里疯狂默数。
这应该是第四声惨叫了吧。
整个探灵小队一共十三个人,从凌晨一点第一个人无声倒下开始,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死亡一个接一个降临,短短两个小时,生死逃亡,再加上刚刚分开躲避后接连响起的四声惨叫,已经死了七个人!
十三减七,等于六。
不对,刚刚又一声惨叫,是第八个。
也就是说,算上自己,整栋楼里,还只剩下四个人!
下一个,该到谁了?
会不会……就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卓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像是被一道冰冷的电流狠狠击中。
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脖颈蔓延到脚底!
有声音!
很近!
似呢喃,似呓语,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冷静!冷静!
一定不能发出声音,那东西,就是靠着听觉追杀的他们!
卓不言强制性的压制自己的呼吸,一口气只敢呼吸三分之一,右手紧紧攥着记录了三人死法的相机,用力来控制自己的心跳放缓。
可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嘘~
夜深了~不许说话~
莫熬夜~莫出声~
窗外影~门后声~
谁在听你等~
灯一灭~眼一睁~
床前站个人~
风不吹~叶不摇~
呼吸都停掉~
你别应~你别听~
它在数呼吸~
你别怕~你别慌~
它就在你旁~
那声音明明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但卓不言却能听懂每一个字,就像是从心底翻出来的声音一样。
可随着听懂的字符越来越多,卓不言的嘴巴也跟着慢慢变化,一股力量捏住了他的嘴,轻而易举的打开了他紧闭的嘴唇。
开口完全成了一个圆形,嗓子眼里一个嘘字,就要窜出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这寂静的世界展开!
巨响炸开的刹那,衣柜猛地一震,灰尘簌簌砸在卓不言头顶。
外面的童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非人的嘶吼。
不像哭,不像笑,更像是无数喉咙被生生撕裂,挤出来的破碎声响。
一层叠一层,在楼道里撞来撞去,老楼的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体坍塌。
那股捏住他嘴巴的诡异力量,被硬生生震散。
卓不言死死咬住舌尖,腥甜在口腔里炸开,才勉强把那声“嘘”咽回去。
他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乱转。
衣柜缝隙外,一片漆黑。
只有两道幽绿的光点,在楼道尽头缓缓浮动。
不是眼睛。
更像是两团鬼火,贴着地面,一飘一停。
它在数。
一、
二、
三、
每一个数落下,就有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的另一头传来。
又一个。
第五声。
第八个人死了。
还剩三个。
卓不言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手里的相机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镜头里还定格着前三个队友的死状!
眼睛圆睁,嘴巴张成一个僵硬的“O”形,和刚才他差点被控制住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被迫发出了那声“嘘”。
一出声,就死。
幽绿的光点停在了门口。
嘶吼声骤然消失。
整个老楼,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首童谣,又一次,轻飘飘地响起来。
这一次,近得就在衣柜外。
“嘘~
夜深了~不许说话~
莫熬夜~莫出声~”
卓不言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衣柜门板上。
冰冷。
潮湿。
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只指甲漆黑的手,缓缓抚上衣柜缝隙。
下一秒,指尖穿透木板,直直朝他眼睛戳来!
他猛地闭眼,耳边只听见一声刺耳嘶吼: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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