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室的空气瞬间凝固,阴冷的气息不再是白影自带的孤寂。
而是带着刺骨的恶意,像冰冷的藤蔓,顺着墙角慢慢蔓延,缠上卓不言的脚踝。
胸口的栀子花瓣烫得愈发厉害,【无妄罪裁】的淡金光晕在衣袋下悄然流转。
卓不言没有动,目光死死锁着阅览室最黑暗的角落。
身旁的白影猛地一颤,身上的白光瞬间黯淡下去,身形也变得有些透明,像是被那股阴邪气息压制得难以支撑。
它下意识地往卓不言身边靠了半步,不是依赖,而是恐惧。
“别怕。”
卓不言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坚定,
“有我在,它伤不了你。”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金光,【无妄罪裁】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他与白影护在身后。
角落里的黑暗开始涌动,像是墨汁被搅乱,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漂浮的黑雾,周身缠绕着细碎的黑丝。
黑丝所过之处,桌面上的灰尘瞬间变得漆黑,连那瓣干枯的栀子花,都微微蜷缩起来,失去了最后的微光。
白影吓得浑身发抖,白光几乎要熄灭,它猛地躲到卓不言的身后。
只露出一小半身形,那双淡淡的光里,满是恐惧与憎恨。
就是这东西,当年困住了它,拿走了它的书,让它永远困在了这栋楼里,永远无法离开。
卓不言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影的灵能波动变得异常紊乱,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与愤怒。
他轻轻抬手,示意白影安心,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黑影:“你是什么东西?”
黑影没有丝毫回应,依旧漂浮悬挂,黑丝在缓缓扩散,阴冷与忌恶充斥在小小的房间之中。
执念?!
不,寻常的执念不会有这种程度的能量反应!
地缚灵!!!
地缚灵,死后被强烈执念束缚在固定区域,失去生前意识,无法沟通,只遵循本能行动。
执念是什么,便会一直重复什么。
但与纯粹的执念不同,地缚灵的执念,往往带有对世间的极致恶意!
以及对执念物品,不可分割的占有欲望!
这道地缚灵的执念,显然就是那本书!
他轻轻抬手,示意白影安心,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地缚灵,腰间的刀型挂件早已恢复本来面目。
右手轻抚镇灵刀!
校史被撕、旧楼被封,恐怕也和这道地缚灵有关。
当年有人发现了异常,却无力对抗这只地缚灵,只能选择封存这段历史,封闭旧图书馆,以此来阻止它走出这里,危害更多人。
那些校友不敢明说,只能偷偷留下一句模糊的话,隐晦地提及当年的悲剧。
突然,地缚灵动了!
猛地扑了过来,周身的黑丝像毒蛇一样,密密麻麻朝着卓不言和白影席卷而去。
黑丝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连月光都被遮挡,阅览室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身前的金光,和白影身上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成为唯一的光亮。
黑丝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缚灵没有丝毫退缩,黑雾剧烈涌动,像是被激怒一般,周身的黑丝变得更加粗壮,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藤蔓,再次朝着卓不言席卷而来。
这一次,黑丝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连周围的书架都被黑丝缠绕,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卓不言眼神一凝,不再留手,矮身抽刀,猛地挥出,斩断了袭来的黑丝!
同时身形一闪,朝着地缚灵的核心冲了过去。
白影站在原地,身上的白光微微亮起,它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白光,朝着地缚灵的方向轻轻一点。
那是它能做的全部,哪怕力量微弱,它也不想再像当年那样,只能无助地等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东西被夺走。
金色刀光在这黑暗混沌的房间中,不断绽放!
激战中,地缚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是被金光灼烧后的本能哀嚎,黑雾被金光灼烧得不断消散,却依旧死死纠缠着卓不言。
卓不言没有理会它的哀嚎,抽身倒退四五步的距离。
左手中【无妄罪裁】的力量汇聚一抹光痕,盘旋着纯粹的裁决之力!
右手抬刀,左手轻抚!
眸绽春雷,长夜刀鸣!
地缚灵突然猛地后退,可这一刀,已经是经历过嫁衣炼煞案后的卓不言,能斩出的最强一刀!
哪里是那么好躲的!
黑雾剧烈涌动,像是要彻底消散一般,快速缩成一缕黑烟,瞬间消散。
卓不言停下动作,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他环顾四周,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胸口的栀子花瓣渐渐冷却下来,【无妄罪裁】的示警也随之减弱。
消失了?
不,不对。
藏起来了!
卓不言皱了皱眉,还是先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白影,它的身形依旧有些透明,白光也依旧微弱。
“它躲起来了。”
卓不言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但它没有走远,还在这栋楼里,只要我们没有找到那本书,它就会一直盯着我们,随时可能再次反扑。”
白影轻轻点头,缓缓抬起手,指向阅览室的墙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卓不言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凝。
他能感觉到,暗格里,有一丝微弱的、与白影同源的灵能波动。
他一步步走到墙角,蹲下身,轻轻拂去暗格上的灰尘。
暗格不大,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铜锁,铜锁已经锈死,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卓不言抬头,看向白影:“这里面,有关于那本书的线索,对不对?”
白影轻轻点头,身上的白光微微亮了亮,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期待。
它缓缓飘过来,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个铜锁,铜锁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像是被它的灵能滋养着,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卓不言知道,这暗格里,一定藏着当年的真相,藏着那本书的下落。
而那道隐匿的地缚灵,随时可能再次出现,阻止他们找到那本书。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金光,轻轻触碰着铜锁。
“别害怕,”
他对着白影轻声说道,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本书,揭开当年的真相,让你彻底解脱。”
铜锁“咔哒”一声,轻轻弹开,没有剧烈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几十年的等待。
暗格里面,没有书,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同样刻着栀子花的图案,精致而素雅。
而木盒的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它要书,书在……藏书楼的最底层,它不敢去。】
【它怕光,怕栀子花的香气。】
【我守不住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张纸条,帮我把书藏好。】
卓不言拿起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看向白影,它的白光已经变得柔和,似有泪水在流淌,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
藏书楼的最底层。
是那道地缚灵不敢靠近的地方。
而那本书,就在那里。
他握紧手中的木盒,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看向白影:“我们去底层。”
白影轻轻点头,飘在他的身前,像是在引路。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一明一暗,一暖一冷,在这栋尘封了几十年的旧图书馆里,朝着最底层,缓缓走去。
而暗处,那道地缚灵的气息,再次变得浓郁起来,带着本能的不甘与阴狠,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压抑着杀意,等待着最佳的反扑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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