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敢保证,你如果不赶紧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老天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撞进耳际,没有半分预兆,仿佛直接从骨缝里钻出来一般。
话音落下的瞬间,卓不言只觉得后颈猛地一麻。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瞬间激起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向前猛地一扑,狼狈地滚出两步。
掌心擦过冰冷粗糙的地面,沾了一层灰屑与细碎的石子。
等他踉跄着撑起身,急速回身望去时,心脏骤然一缩。
昏黄闪烁的路灯下,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女性,眉宇间带着久经风浪的沉稳与冷厉。
一头利落至极的黑色短发贴耳剪裁,不显半分柔气,反倒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压迫感。
身着一身笔挺紧致的黑色制式服装,料子暗沉却不显廉价。
领口与袖口隐有暗纹流转,一看便绝非寻常衣物,周身气场冷硬如铁。
她就站在这阴气弥漫的灵异街头,竟硬生生压下了四周翻涌的诡谲气息。
卓不言攥着镜片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浑身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常姐,这小子有说法啊,虽然这结界已经破了大半,可咋说也是恶灵级的灵异啊,还真凭着自己逃出来了?”
一道略显轻快的声音骤然打破寂静,一道人影从摇晃的路灯顶端一跃而下。
落地时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稳稳立在那位被称作“常姐”的中年女性身侧。
来人挠了挠后脑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卓不言,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探究。
也是随着这人影的出现,黑暗之中骤然有了动静。
接二连三的脚步声从街巷阴影、楼道拐角、行道树后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
便有四五道同样身着黑色制式服装的身影缓步走出,沉默地站在了常姐身后,身姿挺拔,气息统一,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常姐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卓不言满脸戒备、浑身紧绷的神态上,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放轻松,我们是官方人员,这里已经出了结界范围,你可以说话,也已经安全。”
“请你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收取你手中的东西进行检测,我想,你也不太想要看见它,对吗?”
卓不言死死皱着眉,目光在眼前这群来历不明却气场慑人的人身上扫过。
口腔之中,那股仿佛被寒冰刺穿的剧痛再次疯狂翻涌,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往五脏六腑钻。
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原本紧紧攥着相机镜片的手,在常姐那番沉稳而不容拒绝的话语之下,指节一点点松动,缓缓松开。
那细微至极的变化,根本逃不过常姐锐利如鹰的眼睛。
见卓不言终于开始配合,她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当即沉声下令,
“小清,帮他治疗一下。”
“侯斌,把那个镜片检测一下,看看是不是已经转化成了收容物。”
“如果已经转化,确定收容物等级以及类型;反之,直接销毁。”
话音落下,常姐身后立刻走出两道人影。
被称作小清的高挑少女缓步上前,她的肌肤在昏暗路灯下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周身没有丝毫阴气,反而萦绕着一缕极淡、极温润的清气。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抬眼轻轻扫了卓不言一下,便精准判断出他的伤势。
“动作粗糙野蛮,阴气侵入,伤了声脉,再拖片刻,就算活下来,也会终身不能言语。”
少女声音清冷却不带冷漠,指尖轻轻一抬,一缕莹白色的微光便从她指尖渗出,缓缓覆上卓不言剧痛难忍的咽喉。
那微光一触碰到皮肤,刺骨的阴冷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原本紧绷到抽搐的下颌肌肉缓缓放松,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卓不言浑身一松,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张了张嘴,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不再是之前那种每一次吞咽都像吞进碎冰的剧痛。
与此同时,侯斌已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从卓不言手中滑落的相机镜片。
镜片不过拇指大小,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黑红色纹路,表面蒙着一层不散的灰雾,即便落在地面,也在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刺骨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扭曲。
侯斌不敢用手直接触碰,从腰间战术袋中抽出一双泛着金光的薄手套戴上,这才稳稳将镜片拾起。
他另一只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的方形仪器,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正是异稳总局制式的异常物品检测仪。
将镜片放在感应区的瞬间,仪器屏幕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街道。
【检测完成——灵能污染指数:97%】
【确认转化为异常收容物】
【类型判定:咒怨类】
【危险等级:甲级】
【自动编号:异咒-739】
侯斌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抬头看向常姐,声音压低了几分,
“常队,确认转化,甲级咒怨类收容物,与结界内恶灵同源,怨念附着强度极高。”
常姐眉峰微蹙,坚毅的面容在夜色中更显冷峻。
甲级灵异,已经足以让一座普通居民区沦为死地,这小子不仅从恶灵结界里活着出来。
还徒手攥着一枚正在转化的甲级收容物而没有被瞬间吞噬,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度异常的事。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侯斌,立即执行一级收容程序,三重镇灵封印,装入防爆收容箱,回去后立刻移交总局收容中心。”
“其余人,全域净化,清除现场所有阴气残留,调取附近监控,进行记忆修正与信息抹平,不得留下任何灵异痕迹。”
“是!”
身后数道身影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有人迅速取出金黄色的符纸与黑色的金属收容箱。
有人抬手结印,淡金色的灵光自掌心扩散,将四周弥漫的阴冷气息一点点净化干净。
还有人迅速拿出仪器,开始对周边进行痕迹清理。
整个队伍行动有条不紊,专业得令人心惊。
常姐缓步走到卓不言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身体里藏着的秘密。
“卓不言,对吧?我刚才已经查过你的身份信息。”
她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普通大学生,无灵能觉醒记录,无异常体质登记,无玄学相关训练背景。”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常姐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
“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是怎么在甲级恶灵的结界里,撑到我们赶来的?”
夜风卷起街边落叶,在地面轻轻打转。
远处的高楼灯火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只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卓不言站在这群神秘的官方人员面前,心脏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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