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的遥控器“当啷”落地的瞬间,楚峰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他膝盖顶住灰雀的后背,左手扣住其手腕,右手夺下还没来得及挥舞的匕首,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三秒就将人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别动!”楚峰的声音低沉有力,膝盖又加了几分力道,灰雀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力气瞬间消散。旁边瘫坐的矮个同伙见状,刚想摸地上的情绪枪,就被及时赶到的赵磊一脚踩住手背:“还敢动?”
仓库里的混乱不过十几秒就被控制住,林野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父母面前,手指颤抖着去解绑在铁柱上的麻绳——绳子勒得极紧,在父母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红痕,甚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慢点解,别弄疼他们。”苏晓冉快步跑过来,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绳结。林野接过剪刀,指尖的颤抖却止不住,剪了三次才剪断一根绳。
“让你们别乱跑,非要守着餐馆,现在知道我平时的话不是白说的吧?”林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严厉,眼眶却红得发亮。他一把扶住快要站不稳的母亲,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伤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母亲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摸了摸林野的脸,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对不起小野,是妈不听话,让你担心了。”父亲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们大意了,以后一定听你的。”
看着父母含泪点头的样子,林野的喉咙突然发紧,那些准备好的指责全都堵在了心里。他别过脸,假装整理衣服,偷偷抹了把眼角:“知道就好,下次再这样,我可真不管你们了。”
“还敢说不管?”母亲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刚才是谁在视频里红着眼眶说‘让他哭着求饶’?妈都看见了。”
林野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被楚峰的笑声打断:“行了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先检查有没有受伤,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磊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递过碘伏和棉签:“叔叔阿姨,先处理下伤口,别感染了。”母亲接过棉签,却先给林野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你看你,弄得跟泥猴似的,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妈都快认不出你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们。”林野嘴硬道,却乖乖地低下头,让母亲给自己擦脸。父亲则接过碘伏,自己处理着手腕上的伤,眼神里满是欣慰——那个小时候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儿子,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保护他们了。
苏晓冉走到楚峰身边,小声问:“灰雀怎么办?还有他的情绪炸弹,已经确认安全了吗?”
“已经让队员押下去了,炸弹也拆了核心部件,没危险了。”楚峰点头,指了指仓库角落的监控设备,“赵磊正在拷贝监控,留作证据——这次多亏了林野的‘毒舌破防’,不然还得费一番功夫。”
苏晓冉笑着看向正在给母亲递水的林野:“他啊,也就这本事厉害,怼人能怼到点子上。”
“可不是嘛。”楚峰挑了挑眉,“不过说真的,刚才他冲过去救叔叔阿姨的时候,那股劲跟当年对付怨怼巨人时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异常管理局的接应车到了。赵磊收拾好医疗包,对众人说:“车来了,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后续队员处理。”
林野扶着母亲站起来,父亲则顺手拿起地上的旧照片——是灰雀掉落的全家福,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这孩子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父亲叹了口气,“要是能早点回头,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会帮他联系医院,给他母亲治病。”林野接过照片,递给赵磊,“交给你们了,希望他能好好改造。”
一行人走出仓库时,朝阳已经跳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废弃的厂区。灰雀被押在另一辆车上,看到林野,他隔着车窗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林野也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坐进接应车,母亲靠在林野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就累坏了。父亲则和楚峰聊起了林野小时候的事:“他小时候特别胆小,连打雷都要躲在我怀里,没想到现在这么勇敢。”
“叔叔,林野在队里一直很勇敢,每次出任务都冲在前面。”楚峰笑着说,“不过他嘴硬心软的毛病,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来没改过。”
林野听着他们的对话,脸有点红,却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些话里满是关心。苏晓冉递给他一瓶热牛奶:“喝点吧,补补体力,今天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回学校?”林野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周五,还要给学生上情绪调节课,“差点忘了,得赶紧回去准备教案。”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跟校长请假了,今天下午再去学校就行。”苏晓冉笑着说,“先送叔叔阿姨回餐馆休息,你也补个觉,别到时候在课堂上睡着。”
林野点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满是踏实。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母亲熟睡的脸上,她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彻底放松了。父亲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却时不时伸手摸一下林野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在身边。
回到“林记餐馆”时,邻居们已经在门口等候。张阿姨看到他们平安回来,立刻跑过来:“老林,小林媳妇,你们没事吧?昨天听说你们被绑架了,我一夜都没睡好!”
“没事没事,多亏了小野和他的朋友们。”母亲笑着说,手腕上的纱布格外显眼。邻居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有人递来鸡蛋,有人拿来消炎药,小小的餐馆门口挤满了温暖。
林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楚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局里处理灰雀的事,有事随时联系。”
“谢谢你们。”林野真诚地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妈做糖醋排骨。”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楚峰笑着点头,和赵磊、苏晓冉一起离开了。
送走他们后,母亲走进厨房,非要给林野做早饭。林野拦不住,只好坐在餐桌旁,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她的动作有些慢,手腕上的伤时不时让她皱一下眉,却依旧坚持着。
“妈,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林野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不用,你最爱吃我做的鸡蛋面,妈给你做。”母亲笑着躲开,“很快就好,你坐着等。”
林野只好坐在一旁看着,看着母亲把鸡蛋煎得金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放调料,看着她把面端到自己面前,眼里满是宠溺:“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母亲的温度和牵挂。他突然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勇敢,之所以能在危险面前不退缩,都是因为身后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爱他的父母——他们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吃完早饭,父亲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自己却没抽,知道林野不喜欢烟味):“小野,爸知道你做的是危险的工作,但爸不反对你——只是你要答应爸,一定要注意安全,每次出任务都要平安回来。”
“我知道了,爸。”林野点头,“以后我会更小心,也会常回来陪你们。”
“不用总回来,你忙你的工作就行。”父亲笑着说,“只要你平安,爸和妈就放心了。”
中午,林野帮着父母收拾餐馆,把被灰雀弄乱的桌椅摆好,把门口的招牌擦干净。母亲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对父亲说:“我们的儿子长大了,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是啊,长大了。”父亲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下午,林野准备去学校上课。临走时,母亲塞给他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排骨汤,课间记得喝——还有,别总跟学生发脾气,要像对我们一样,嘴软一点。”
“知道了妈,我会的。”林野笑着接过保温桶,转身走出餐馆。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他摸了摸保温桶,里面的排骨汤还热着,像母亲的爱一样,永远不会冷却。
走到校门口,苏晓冉已经在等着他了:“准备好了吗?学生们都等着上你的‘毒舌情绪调节课’呢。”
“什么毒舌,那叫‘精准引导’。”林野笑着纠正,和苏晓冉一起走进教室。
教室里,学生们看到他,立刻欢呼起来:“林老师!你来了!”
林野走上讲台,看着学生们纯真的笑脸,心里满是坚定。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今天我们不讲理论,讲‘守护’——守护家人,守护朋友,守护那些值得我们珍惜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讲台上,照亮了他的教案,也照亮了学生们认真的脸庞。林野知道,昨天的突袭救人不仅救了父母,也让他更加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他不仅要守护家人,还要教这些孩子学会守护,学会珍惜,学会在危险面前不退缩,在爱面前不吝啬。
而那些曾经的“怼人”,那些嘴硬心软的瞬间,都将成为最珍贵的回忆,提醒他: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到多少危险,身后永远有家,永远有爱,永远有值得守护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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