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异常管理局总部停车场，露水还挂在栏杆上，泛着冷白的光。林野抱着一摞档案盒站在一辆深绿色的七座专车旁，看着车身上掉漆的“异常管理局”标识，眉头已经皱成了疙瘩。这辆车看起来至少有十年工龄，轮胎上的纹路都快磨平了，车窗玻璃上还沾着上一次任务留下的泥点。
“就这？”林野戳了戳车门上鼓起的橡胶密封条，“上周赵磊出任务坐的还是四驱越野，怎么到我们就是‘老爷车’待遇？”
“别挑了，局里的车都派出去了，这是仅剩的能长途行驶的专车。”楚峰拎着装备箱走过来，拉开后备箱——里面的隔板已经断了，只能用绳子勉强固定，“海滨市那边催得急，再耽误就赶不上早高峰了。”
苏晓冉背着双肩包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三个热乎的肉包：“别吵了别吵了，我妈特意早起买的肉包，先垫垫肚子。”她把肉包递过去，看到专车时也愣了一下，“这车……确实有点旧啊。”
“何止是旧，简直是古董。”林野接过肉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家那辆骑了五年的电动车都比它看着精神，至少速度还能飙到四十码。”
楚峰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驾驶座车门：“上车吧，再吐槽车也不会变成越野。我开车，林野坐副驾，晓冉坐后排，把档案和设备固定好，别路上晃坏了。”
三人坐进车里，林野刚系上安全带就“嘶”了一声：“这座位是用水泥做的吗？硬得硌骨头！我家沙发垫都比它软十倍。”他伸手摸了摸座椅靠背，摸到一块凸起的弹簧，“还漏弹簧！这要是长途坐三个小时，我腰不得断了？”
苏晓冉在后排试了试座位，也皱起眉：“确实有点硬，不过还好我带了靠枕。”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兔子靠枕，垫在腰后，“林野，要不你忍忍？实在不行我把靠枕借你一半。”
“不用，我骨头硬，扛得住。”林野嘴上这么说，还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三次坐姿，最后干脆半侧着身子坐，“对了楚哥，这车空调好使吗？别等下开着开着突然罢工，那我们就得在车里蒸桑拿了。”
楚峰启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一股带着灰尘味的凉风，他瞥了林野一眼：“放心，上周刚修过，就是制冷慢了点。你要是嫌热，就把窗户打开。”
“开窗户？那风里全是灰，我这刚换的干净制服不得又脏了？”林野撇了撇嘴，还是伸手把副驾的窗户降下一条缝，“算了，总比闷死强。”
车子缓缓驶出总部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林野看着窗外掠过的早餐摊，又开始吐槽：“你说我们这任务也太赶了，连顿正经早餐都吃不上。上次赵磊去城西执行任务，还能在路边吃碗牛肉面，我们就只能啃冷肉包。”
“知足吧，上次我去山区处理异常，连热乎饭都吃不上，啃了三天压缩饼干。”楚峰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而且这次任务特殊，海滨市游乐园的异常已经造成游客恐慌，当地管理局快压不住了，必须尽快赶到。”
苏晓冉在后排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海滨市游乐园的资料：“你们看，这个游乐园是二十年前建的，刚开始很火，后来因为李萌萌失踪案和几次小规模异常，客流量越来越少，去年差点倒闭，最近才重新装修开业，没想到又出了事。”
林野凑过去看了一眼，指着照片里的鬼屋：“就是这个‘恐怖城堡’，档案里说李萌萌就是在这里失踪的。这次的灵体异常，十有八九和她有关。”他顿了顿，又开始吐槽，“不过这游乐园的装修也太敷衍了，鬼屋的南瓜灯都歪了，一看就是没用心修——要是海叔在，肯定能修得比新的还结实。”
“海叔？就是那个觉醒者？”楚峰问道，“你觉得他会愿意帮忙吗？我听说他对官方部门很抵触。”
“放心，我有办法。”林野拍了拍胸脯，“对付倔脾气的人，就得用对方法——上次赵磊比我还倔，最后还不是服服帖帖的？”他想起自己准备的龙井，心里有了底，“不过话说回来，这车是真慢啊！前面那辆公交车都比我们快，再这样下去，我们到海滨市都得中午了。”
楚峰看了一眼仪表盘，车速确实只有五十码：“这车发动机老了，最快只能跑六十，再快就容易出故障。安全第一，急也没用。”
“安全第一也不能这么慢啊！”林野指着前面一辆电动车，“你看那辆电动车，嗖地一下就超过我们了，我家那辆都比它跑得快。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骑电动车去，说不定还能早点到。”
苏晓冉忍不住笑了：“骑电动车去海滨市？那得骑五个小时，你不怕累断腿啊？”
“累断腿也比坐这‘老爷车’强。”林野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叹了口气，“而且这座位不仅硬，还硌屁股。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没人愿意用这辆车了，谁坐谁遭罪。”
楚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习惯了林野的吐槽。从接到任务开始，林野就没停过——吐槽任务来得突然，吐槽装备太沉，吐槽专车太旧，虽然话多，但从来没耽误过正事，反而让紧张的任务氛围轻松了不少。
车子驶离市区，上了高速公路。车速终于提到了六十码，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农田。林野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好不容易调到一个音乐台，播放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歌。
“这收音机也该换了。”林野关掉收音机，“比我爷爷那台老式收音机还难用。局里就不能拨点经费换辆车吗？战斗部天天换新车，我们档案部出任务就只能用这种淘汰货。”
“局里经费紧张，优先保障战斗部的装备。”楚峰解释道，“而且我们档案部平时很少出远途任务，这辆车虽然旧，但还能用。”
“能用不代表好用啊。”林野嘀咕道，“上次我去档案馆调资料，坐的公交车都比这舒服。至少公交车的座位是软的，还能刷手机看视频。”他掏出手机，发现信号越来越弱，“连信号都没有！这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想联系总部都联系不上。”
“别担心，我带了卫星电话。”楚峰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关键时刻能用上。而且我们离海滨市越来越近了，过了前面的服务区，信号就会好起来。”
车子驶入服务区，三人下车休息。林野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硌得发疼的腰：“可算能活动活动了，再坐下去我腰都要废了。楚哥，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吧，肉包早就凉了。”
“行，吃碗面再走，正好让车子也歇会儿。”楚峰点头同意。
三人走进服务区的面馆，点了三碗牛肉面。林野吸溜着面条，看着窗外的专车，又开始吐槽：“你说这车停在这里，会不会被人当成报废车拖走？我看它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别乌鸦嘴了。”苏晓冉笑着说，“吃完赶紧走，早点到海滨市，就能早点解决异常，也能早点摆脱这辆‘老爷车’。”
“说得对！”林野加快了吃面的速度，“等任务结束，我一定要跟周部长反映，给档案部也配辆新车，不然下次出任务我就骑自行车去。”
吃完面，三人回到车上。楚峰启动车子，空调的制冷效果好了一些，林野终于不再抱怨温度，转而盯着窗外的景色：“前面就是海滨市了吧？能看到海了！”
苏晓冉也凑到窗边：“真的！海水好蓝啊！可惜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然还能去海边走走。”
“等解决了异常，说不定能挤出点时间去看看。”楚峰说道，“不过现在先集中精力在任务上。根据最新消息，游乐园已经彻底封锁了，但异常能量还在增强，当地管理局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野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包里拿出档案：“我再看看李萌萌的案子，还有2010年的复合异常案例，争取到了之后能立刻制定方案。”他翻着档案，突然说道，“对了楚哥，海叔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我们到了之后得先联系他，有他帮忙会事半功倍。”
“有，当地管理局给了我他的地址和电话，但说他很少接陌生电话。”楚峰说道，“我们到了之后直接去他家找他，比打电话管用。”
车子驶进海滨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林野看着窗外的路牌，突然说道：“哎？这不是去游乐园的路啊！楚哥，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我们先去当地管理局汇合，了解最新情况，再去游乐园。”楚峰说道，“而且我们带的装备太多，需要当地的人帮忙搬运。”
“哦，原来是这样。”林野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吐槽，“早知道要去管理局，刚才在服务区就不该吃那么多，现在有点困了。这座位硬得连个盹都没法睡，真是折磨人。”
楚峰没再理他，专心开车。苏晓冉在后排悄悄给林野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吐槽了。林野耸了耸肩，闭上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海滨市的街道很干净，路边种着高大的椰子树，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和总部所在的城市完全不同。
车子终于停在当地管理局的门口。林野推开车门，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可算到了！再坐十分钟，我就要跟这辆车同归于尽了。”
楚峰拎着装备箱，无奈地说：“别夸张了，赶紧进去汇合，当地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三人走进管理局大楼，接待他们的是当地管理局的局长王涛。王涛看起来五十多岁，满头大汗，显然是急坏了：“你们可来了！游乐园的情况越来越糟，刚才又有一个巡逻队员在鬼屋附近失踪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别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方案。”楚峰安抚道，“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最新情况，然后我们立刻去游乐园勘察。”
王涛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进会议室：“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包括失踪人员的信息、异常的实时监测数据，还有海叔的详细资料……”
林野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终于不用再忍受专车的硬座位，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桌上的资料，心里的吐槽渐渐消失——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解决异常、救出失踪人员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任务结束，一定要跟周部长好好“反映”一下专车的问题，就算不换新车，至少也得把座位换成软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会议室，映在林野的档案上。一场紧张的战斗即将开始，而那辆老旧的专车，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虽然它确实很值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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